三月头上,山里化透了。雪水顺着沟淌下去,溪边的冰棱子一天比一天薄,到后来干脆没了影。党参苗出得齐,一行一行,嫩绿嫩绿的,像给坡地铺了层绒毯。木耳菌棒上了架,一排排立在棚里,棒上的菌丝发了白,用手一摸,潮乎乎的。蛙池里的新苗也开了口,黑压压一片,在水面上打着旋。
陆青山把周主任那三句话,一个字一个字抄在纸上,贴在队部的墙上。纸是裁了半张的旧账页,字是正楷,一笔一划。老韩站在墙跟前看了半晌,念出声来:"第一句,货只走合同,没合同,一斤不卖。第二句,价不抬虚了,虚一分,伤一分。第三句,出口基地的牌子,立稳了,别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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