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巧取豪夺

但萧子敬马上又不明白了：这混小子——不是小子，是“丫头”，这死丫头难道就不怕被我查出来，然后暗地里悄悄弄死她？

接下来他又开始“郁闷”。因为他这才记起来，那天晚上他去春香里比较晚，老鸨四春姑找了两个“新人”陪他喝酒。萧子敬在吴府已经喝了不少，所以在春香里没一会儿就酩酊大醉，以后的事情他全然不知。一直到了天色将明，他依然宿醉不醒。李虎子怕天亮被人看见“影响不好”，便将他背上汽车，送到了家里。他一直睡到下半晌，起来之后想起局里还有事情等着处理，就急急洗把脸走了，皮包也忘了拿。然后到了第三天早上要去上班，才发现枪套里的手枪不见了。

当然，这也就不能排除一种可能，枪是在他的家里丢的。只是这可能性不大：谁吃了豹子胆，敢到警务局长家里偷出一支枪来呢。

更让他头疼的是，他还不能公然去到处查找。因为那样，很快全齐渊的人都会知道“萧局长喝醉酒弄丢了手枪”。给他当亲爹的日本鬼子听说后，能饶了他才怪。

正因为满肚子无法发泄的窝囊气，萧子敬的心情变得十分暴躁，喜怒无常。这天他带着李虎子到吴府来找吴延福，门房的老韩开门稍慢了一步，萧子敬朝着他的身上就是一脚。要不是老韩躲的快，非让他踢个跟头不可。

老韩见他那样，自然不敢说先去“通报老爷”之类，赶忙屁颠屁颠地抢在他的前头，领先跑去吴延福位于正房北厅的“办公室”给他报告。

吴延福正和他的账房先生老鲁在说事儿。闻听萧局长驾到，连忙起身，萧子敬已经踏进了门槛。

“哎呀，萧局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局长恕罪。”吴延福赶紧延座，又吆喝丫鬟栗子“看茶”。

老鲁跟萧子敬敷衍两句，便要“回避”，吴延福却使个眼色，不让他走。

萧子敬先说“治安问题”，要吴延福注意“下人们”当中有没有“心怀不轨”的反日分子，还强调尤其是对那些丫鬟更得注意。因为萧子敬觉得，如果枪是丢在了五凤楼，那么可能丫鬟们收拾桌子会发现。他这样含蓄地一示意，假如吴延福心里有鬼，脸上的表情会马上反映出来。

但吴延福的神色没有丝毫异常，他很从容地赔笑，说：“局长尽管放心，我院子里的人全都很本分，绝对不会出犯奸作恶之人。我们是多年的‘治安模范户’。”

萧子敬也假笑：“是的是的。府上诗书传家，自是洞明世事。我也是为贵府着想，有话说是树大招风，外面的宵小自然就会有各种莫名其妙的传言。贵府还是要处处当心才是。”

吴延福就拱手：“受教受教，一切还要请局长多多照应。”然后他就朝向老鲁，带着责怪的口气问：“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怎么还没办好？”说着他的嘴角朝着萧子敬的方向微微一撇。

老鲁立时明白了，赶紧说：“老爷，这我得给你老解释。现在皇军又有新的规定，所以市面下头的交易特别难办。但是我可以调调头寸，加上才转让出去的布庄，能凑起二三十万的银联券来。”

“银联券”今年贬值的厉害，不过要有“二三十万”，却也算是一笔“巨款”了。按照吴延福跟老鲁商量的数，就再给姓萧的二十万，破财免灾，应付了这个“瘟神”再说。吴延福便朝萧子敬赔笑道：“你看这样好不好，萧局长，现在皇军管的太严，别说大洋，法币都不好兑。你看，我先凑……”

萧子敬打断了他：“算了老吴，我也知道你的难处。上回我也说了，‘皇军’的意思，院子不用，暂时让你住着，以后要用的话，你还得随时随地交出来。咱不如这样，咱做个扣儿，你那三十万银联券我收了，但是你不用拿给我，就算我买下你东院的钱，咱们呢走个过户手续，园子你住着，房契地契算我的，皇军以后也就不好意思再跟你借了。这岂不是两全其美？你看呢？”

吴延福愣住了，他这才大梦初醒。心想：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混蛋逻辑。首先，哪来的什么“三十万”，我要“感谢”你的最多二十万！其次，二十万我也还没给你，怎么成了我已经收了你的三十万？！还有什么“过户”，然后你拿走我的房契？你说的这还是人话吗！

吴延福知道萧子敬不是东西，但没想到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他这算什么“买”，他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巧取豪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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