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抵达

队伍继续推进。后面的路没再遇到主动攻击的变异植物，倒是碰见了几只变异蚁和一只落单的变异鼹鼠。变异蚁体型比正常蚂蚁大了两三倍，攻击性不强，被熊杰一脚一个踩扁了。变异鼹鼠从土里钻出来正好撞上谢莉，谢莉一鞭子抽过去，鼹鼠连吱都没吱一声就翻了肚皮。

“这鼹鼠比地堡储藏室那窝小多了。”谢莉把鼹鼠尸体踢到一边，“储藏室那只大的，比这玩意大两圈不止。”

“那只吃了太多能量棒。”陈瀚随口接了一句，“营养膏加浓缩糖，热量顶正常食物几十倍。能不大吗。”

熊杰在前面闷声插了一句：“那窝鼹鼠要是再多几天，地堡仓库就真成自助餐厅了。我钻通风管的时候，那大鼹鼠一个后抬腿，要不是我钢铁化快——”

“说起这个。”谢莉忽然笑起来，“熊杰，你记不记得前线那次？我们碰上变异野猪群那次。”

熊杰钢铁化的脸看不出表情，但耳朵根明显红了一截。

沈年也想起来了。那次他们在前线一个废弃加油站休整，突然冲出来一群变异野猪，体型是正常野猪的两三倍，獠牙长得像弯刀。熊杰当时刚觉醒钢铁异变没多久，异能用得还不熟，全身钢铁化之后站在原地硬扛野猪冲锋。第一头野猪撞上来的时候把他撞飞了十几米，砸在加油站厕所的墙上。结果那面墙是空心砖垒的，直接塌了，熊杰整个人嵌在墙里拔不出来，钢铁化的四肢在碎砖堆里乱蹬，嘴里喊着拉我一把拉我一把。

谢莉和陈瀚一边憋笑一边把他从墙里拽出来，沈年趁那几秒钟展开幻境把野猪群引开，沈奕用界域把剩下几头定住。打完那场之后，熊杰被谢莉笑了整整一个月。后来他苦练钢铁化，再也没被撞飞过。

“别提了。”熊杰闷声往前走，步子迈得比刚才还快。

谢莉在后面笑得直拍谢琨的肩膀。谢琨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开她的手。吴怡跟在后面捂着嘴笑，连吴越嘴角都弯了一下。

走出林子的时候，天色比出发时亮了一些。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斜斜地照下来，照在林子边缘一片碎石地面上。地上散落着许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壳，圆滚滚的，像是什么东西的外骨骼。

陈瀚蹲下来捡了一片，翻开扫描。“变异蟑螂蜕壳。体型估算，成体长度大概十五到二十厘米。甲壳成分分析中……几丁质含量极高，密度接近轻质合金。”

“蟑螂？”谢莉皱起鼻子，“大战都没把它们弄死？”

“蟑螂是地球上生命力最顽强的昆虫之一，战前就有科学家说，如果地球发生全面大战争，蟑螂可能是最后活下来的生物。”陈瀚站起来，把碎壳扔进便携样本袋，“这片应该是它们的活动区，地上全是蜕壳。数量不少。”

沈年扫了一圈地面。蜕壳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片，散布在一大片区域里。最大的一片有半个巴掌大，甲壳表面泛着油亮的黑褐色光泽。

“绕开走。别惊动它们。”沈年说。

队伍刚要往南偏，熊杰忽然停住脚步，低头看着自己钢铁化的右手。他的手背上沾了一小片刚才变异藤蔓溅上来的腐蚀液，虽然没穿透，但钢铁表面被蚀出一层浅浅的麻点。他一直没在意，但此刻他看着那片麻点，又看了看地上的蟑螂蜕壳，忽然蹲下去，捡起一片最大的蜕壳放在自己手背上。

蜕壳接触到钢铁表面的麻点，几秒后，麻点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熊杰愣住，抬头喊了一声：“老大。”

沈年走过来，看到蜕壳表面渗出一层极淡的琥珀色液体，正慢慢融入钢铁表面的腐蚀坑里。腐蚀坑的颜色从焦黑变回正常的灰黑色，边缘的缺口虽然还在，但表面变得平整了，像被填补过一样。

“陈瀚。”沈年立刻明白了，“分析蜕壳里的液体成分。”

陈瀚跑过来重新扫描，数据流在眼底闪得飞快。“蜕壳内残留液体含有一种特殊的活性蛋白，和几丁质结合后能形成致密的抗腐蚀膜层。和熊杰的钢铁异能有亲和性，因为钢铁异变的本质也是源质粒子在铁元素中的高密度共振——”

“说人话。”

“蟑螂蜕壳里的液体能和熊杰的钢铁融合，融合后的钢铁抗腐蚀性提升至少十倍，硬度也会增加。”陈瀚咽了口唾沫，“简单说，熊杰要是把钢铁和这东西融了，刚才那种藤蔓抽他，连白烟都不会冒。”

熊杰眼睛亮得吓人，转头看向沈年。沈年看了看地上的蜕壳，又看了看熊杰期待的眼神。

“先赶路。回来的时候再研究。”沈年拍了拍熊杰的钢铁肩膀，“但蜕壳样本必须带，多带点。谢琨，记下坐标。”

谢琨已经在光脑上标好了位置，顺手从地上抓了一把蜕壳装进样本袋，袋子塞得鼓鼓囊囊。吴怡走过来，用物体漂浮托起一大片蜕壳区域的地表，熊杰伸手一搂，又装了满满一袋。两袋蜕壳往谢琨的背包上一挂，他身形矮了半截，推了推鼻梁没说话。

八个人重新整队，绕过蟑螂活动区，继续往东南方向走。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建筑废墟的轮廓。战前的小型居民区，也是1478地堡地表入口的位置。陈瀚重新校准百科全书，扫描范围压到三十米以内，精度拉满。

“前方五百米，建筑废墟。生物能量信号：无大型活动体。但地下有微量持续性能量波动，频率稳定，不是生物体特征。”

“不是生物体？”沈年问。

“像是什么设备在运转。”陈瀚皱眉，“地堡休眠状态下，主脑和睡眠舱维持低功率运行，会发出这种频率的信号。1478的主脑可能还活着。”

沈年加快脚步。身后，谢莉把雷电短棍收成普通棍子塞回腰间。熊杰钢铁褪去，露出被汗水浸透的战斗服后背。沈奕吃了第三颗压缩糖块，脸色恢复了些血色。吴越走在他旁边，手搭在他手腕上，随时准备再渡一道治愈。吴怡把牵引索扣收好，小跑两步跟上来。谢琨一边走一边在光脑上写着什么，嘴里小声念叨着数据。

八个人的影子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拉得很长。前方五百米，废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沈年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沈奕塞给她的压缩糖块，没吃。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七个人，一个不少，都跟着。她把糖块攥在手心里，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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