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送拍

第二天早上八点，陆辰背着包出门。

特意绕了一条远路，从古玩城后门进去，避开瘸三的眼线。但走到二楼时，还是看到了刘胖子——那人正坐在雅集轩门口喝茶，看到他时，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陆老板，早啊。”

陆辰没理他，径直走向电梯。

“三哥让我转告你一声，”刘胖子在身后喊道，“今天的春季交流会预展，你没有入场资格。”

陆辰脚步一顿。

春季交流会？那不是下周才正式开始吗？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刘胖子慢悠悠地走过来，“你的送拍资格被取消了。昨晚协会临时开会决定的，说你涉嫌倒卖赝品，需要调查。”

陆辰的心沉了下去。

倒卖赝品？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别说送拍，以后他在古玩圈都别想混了。

“谁说的？”

“当然是协会郑会长亲自批示的。”刘胖子得意洋洋，“陆辰，你以为捡个漏就能飞黄腾达了？这条街上的规矩，是三哥定的。”

陆辰攥紧了拳头。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就走。

刘胖子在身后哈哈大笑：“这就对了嘛！乖乖把碗送到三哥店里，大家还能做朋友——”

陆辰没有回头。

走进电梯，按下三楼。那里是临江拍卖行的办公室。

孙经理已经在等他了。

“陆老板，东西带来了？”

陆辰把碗放在桌上。

孙经理戴上白手套，拿起碗，仔细端详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五六分钟，表情越来越凝重。

“陆老板，这碗——”

“怎么了？”

“我实话跟你说吧，”孙经理放下碗，“这碗确实很像宣德官窑，但昨天下午，有人给我发了一组照片，说你在乡下收了一批高仿品，专门用来坑人的。”

陆辰愣住了。

“谁发的？”

“匿名邮件。”孙经理摇头，“我本来不信，但今天早上我又收到一份鉴定报告，说你这碗的底部款识有问题。”

指着碗底的“大明宣德年制”六个字：“你看这里的‘德’字，横笔的走势和真品有细微差别。如果是真品，这个字的横笔应该是左低右高，但这个却是平的。”

陆辰凑过去看。

“万象天瞳”自动启动了——眼前闪过一道微光，碗底的款识被放大、分析，然后弹出一行字：

“款识书写风格与标准宣德官窑款识吻合度97.3%。疑似人为做旧处理，但不影响真品判定。”

97.3%？

也就是说，这碗确实是真的，但有人故意在款识上做了手脚，让它看起来像是假的？

“孙经理，”陆辰说，“能不能让我用放大镜看一下？”

孙经理递给他一把十倍放大镜。

陆辰仔细看那个“德”字——果然，横笔的末端有一点轻微的刮痕，像是被人用工具修改过。

“这不是原款的问题，”陆辰抬起头，“是有人后来改的。”

“什么意思？”

“有人故意在这个字上动了手脚，就是为了让别人鉴定成仿品。”陆辰说，“如果我猜得没错，昨天发你那封邮件的人，就是想阻止我把这碗送拍。”

孙经理皱起眉头：“你是说，有人故意陷害你？”

“不是陷害我，是想抢我这碗。”陆辰把碗收起来，“孙经理，您认识故宫的修复师吗？我想找权威人士做个鉴定。”

孙经理想了想：“我倒是认识一位老先生，姓钱，以前在故宫博物院待过几十年。不过他退休后就隐居了，很少有人能找到他。”

老钱？

陆辰心里一动。

“您说的这位钱先生，是不是住在古玩城附近？”

“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他。”陆辰说，“他就在二楼开了一家小店。”

孙经理一脸惊讶：“你说的是老钱？他就是钱仲远？”

“对啊。”

“我的天！”孙经理一拍桌子，“那位可是故宫陶瓷修复组的泰斗！他怎么会在古玩城开个小店？”

陆辰也愣住了。

知道老钱不简单，但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那我找他鉴定，够权威了吧？”

“绝对够了！”孙经理激动地说，“只要钱老点头，别说协会，就算是国家文物局的专家来了也得服气。”

陆辰拿起碗，转身往外走。

“陆老板，”孙经理叫住他，“你小心点。既然有人能在鉴定上做手脚，说明他们能量不小。”

“我知道。”

陆辰走出拍卖行，正要下楼，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

抬头一看，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长发披肩，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

“苏……苏晚晴？”

女人也愣住了：“陆辰？”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气氛有些尴尬。

苏晚晴是陆辰的高中同学，也是他曾经暗恋过的女生。后来她去了外地读书，两人就断了联系。

“你怎么在这儿？”苏晚晴先开口。

“我来送拍。”陆辰说，“你呢？”

“我在四海商会上班，负责古玩业务。”苏晚晴打量了他一眼，“听说你在这条街上摆摊？”

“嗯。”

“那挺好的。”苏晚晴笑了笑，“有空聊聊？我请你喝咖啡。”

陆辰刚要答应，手机响了。

是老钱。

“陆辰，你快回来！”老钱的声音很急，“有人来砸店了！”

陆辰脸色一变：“谁？”

“瘸三的人！他们说要把你的碗拿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马上到！”

陆辰挂断电话，顾不上和苏晚晴解释，撒腿就跑。

冲下楼梯，跑回古玩城二楼，远远就看到老钱的店门口围了一圈人。

刘胖子和昨晚那个光头壮汉站在门口，地上散落着碎玻璃。

“老钱！”陆辰挤进人群，“怎么回事？”

“他们想冲进来搜东西，”老钱捂着手臂，脸上有一道血痕，“我拦着不让，他们就砸了玻璃。”

刘胖子看到陆辰，咧嘴一笑：“哟，正主来了。陆辰，三哥说了，今天你必须把碗交出来。不然的话——”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这家店，还有你那破摊位，以后都别想开了。”

陆辰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再看看老钱脸上的伤口，心里的怒火“噌”地窜了上来。

把背包递给老钱：“帮我拿着。”

然后转过身，直面刘胖子。

“刘胖子，我给你两个选择。”陆辰一字一顿地说，“第一，现在跪下给钱老道歉，赔他玻璃钱，然后滚蛋。”

刘胖子嗤笑一声：“第二个呢？”

“第二，”陆辰说，“我现在就打110报警，说你们入室抢劫、故意伤害。你觉得警察来了，会相信谁？”

刘胖子的笑容僵住了。

“你吓唬谁呢？”

“你可以试试。”陆辰举起手机，“我录音了。从你刚才说要砸店开始，全录下来了。”

刘胖子脸色变了。

“你——”

“怎么样？”陆辰看着他，“选一个？”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这小伙子胆子不小啊，敢跟刘胖子叫板。”

“他手里真有录音？”

“谁知道呢，但刘胖子肯定不敢赌。”

刘胖子咬着牙，脸上的肥肉抖了抖。

“行，陆辰，你有种。”收起刀，“但你记住——这事没完。”

说完，一挥手，带着光头走了。

陆辰松了口气，蹲下身帮老钱收拾碎玻璃。

“你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老钱笑了笑，“你小子行啊，敢跟他们硬刚。”

“没办法，总不能让他们欺负到头上来。”陆辰说，“对了，钱老，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你说。”

“我想请您帮我鉴定这个碗。”

老钱接过碗，看了一眼：“没问题。不过在那之前——”

压低声音：“你先告诉我，你那个‘金手指’，到底是什么？”

陆辰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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