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期末生存战与隐晦的偏爱

到12月中旬的时候，市一中已经降到零度以下了。

高一（3）班的窗户上每天都会有一层很厚的冰花。但是比天气更让人感到寒冷的是，在班会课上良老师所传达的信息。

距离本学期期末联考只剩下三个星期了良老师站在讲台上面，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一样说，“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不但关系到你们寒假的质量，而且还会被用来作为下学期文理科分班的一个重要依据。”想要进入重点班的同学、想要和好朋友继续在同一班级学习的同学，请把你的皮绷紧

“和好朋友继续同班”的几个字，就相当于一枚无形的炸弹，准确无误地打在了部分人的内心深处。

江驰坐在后排，本来在转动笔的手突然就停了下来。他猛地坐了起来，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前面那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

林知晚的成绩一直稳定在班级的中游水平，不出意外的话，下个学期她就会被分到理科的重点班里去了。江驰除了体育、语文勉强可以应付一下之外，其他科目成绩起伏很大，就像坐过山车一样时高时低，全靠蒙。

如果不能分到一个班级的话，江驰心里就会产生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危机感。

下课铃声一响之后，江驰就破天荒地没有抱着篮球冲出教室了，而是一本皱巴巴的数学练习册，一路小跑来到了林知晚的桌子旁边。

晚姐，救我

林知晚正要整理好书包去食堂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被别人拉住了。她低着头看着江驰眼里满是求生欲望。

怎么样了？月考已经及格了吧林知晚嫌弃地把衣服收了起来。

“那就不一样了！”这是联考，也是分班考试江驰压低了声音，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地说，“我已经计算过，我的理科总分还差20分才能保证进入重点班。”这个周末能来复习一下吗

林知晚愣了下，见他认真的样子，本想嘲讽几句的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到图书馆去。周日上午8点。迟一步的话，以后就不要来找我了林知晚说完之后就不再回头了，然后就离开了。

江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仿佛在握着一件稀世之宝一样，嘴角扬起了一道弧线。

周末的时候市图书馆里的暖气开得比较足。

林知晚为江驰制定了一个精确到分钟的魔鬼复习方案。但是没过多久，她就后悔自己小看了江驰的“学渣体质”。

江驰，这是初中的一个一元一次方程！写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你是解方程还是写甲骨文

江驰，物理受力分析，你让我画重力，你怎么画了个篮球呢？难道不能自己弹起来吗

在安静的图书馆的一个角落里，林知晚的声音很低沉。

江驰像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说：“那么篮球受到重力的作用就会向下掉落吧……”

闭嘴，重新绘制林知晚气得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面乱涂一通。

虽然嘴上骂得很厉害，但是当江驰因为解不开题目而抓狂、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林知晚还是会默默地把草稿纸拉过来，把每一个步骤拆分成最简单的白话给他讲解。

把未知数x看作你所喜欢的球鞋。你想买两双，你手里有多少钱，这就叫做已知条件……”

江驰看到林知晚认真讲解题目时微微颤抖的眼睫毛，突然觉得那些之前看起来很陌生的公式其实也不难。于是他在草稿纸上画上一个Q版的林知晚头像，并且在旁边写上“救世主”。

另外一边，在市一中空荡荡的教室里。

林知夏也在为期末考试做最后的准备。文科对她而言不难，但是物理、化学的提高题还是让她感到有些吃力。

沈砚还是她专属的“辅导员”。

但是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

下午的时候，隔壁班的一个男生来找林知夏借一本绝版的《世界历史》，两个人在走廊上聊了会儿天。

沈砚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支红色的笔，笔尖悬停在空中，并未落下。他把目光移向窗外，好像在看走廊一样，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说话声音很小的女孩。

等林知夏坐回自己的位置之后，沈砚就顺手把一张草稿纸递了过去，并且语气比平时更轻一些：“这道题我已经做出来了。”你看一下

林知夏接过来看了看，除了非常严谨的推导过程之外，还有一句话：“历史资料想要找到的话，在我家里面有很多。”不需向他人借用

林知夏眨了下眼睛，看了眼纸条，又看了眼沈砚。

有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看自己的物理课本，好像上面的文字并不是自己写的。但是林知夏发现他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所以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林知夏心里忽然感觉有一只轻盈的羽毛在上面轻轻掠过，产生了一种非常微妙的甜蜜感。

她拿起笔，在那句话下面认真的写下了一句话来回答以前的人：好的，以后就看你的了

把纸条推回原来的位置。沈砚低下头看了一眼。

本来很紧张的肩膀肌肉也放松下来了，周围的阴霾也随之烟消云散。清了清嗓子之后就把这张纸条夹到书里面去了，并且还对他说了一遍题目

期末复习的时候，晚自习的教室里面非常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的声音。

班长顾寻尽心尽力地在教室里巡查。除了要自己复习之外，他还得操心班级的纪律问题，整个人都瘦了很多。

到了后排之后，顾寻就停下了脚步，皱起了眉头。

许星桃的桌子上放了很多本书。但是仔细一看，这个女孩子并不是在看英语书，而是在一本漫画书中看得津津有味。

顾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拍桌子。这时许星桃好像也感觉到了不妙，猛然抬起头来，和顾寻的目光相撞在一起。

“班、班长……”许星桃被吓了一跳，连忙把漫画书塞进了桌子下面。

顾寻本来想说“没收”，但是看见了许星桃为了复习而熬得有些发红的眼睛之后，他心里绷紧的弦就放松了一些。

他没有表情地伸手把漫画书拿了出来，又很别扭地从口袋里拿出一盒润喉糖放到她的桌子上。

好好学习。不要总是看那些没有用的东西顾寻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

这是用来清嗓的，晚上背书的时候不要让嗓子哑了

说完之后，顾寻就马上转过身去，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向前走去。但是耳朵都快红了。

许星桃看到桌子上放着一盒润喉糖，又望了望面前这个挺直但是有点僵硬的背影之后，之前因为没收了他的漫画书而产生的愤怒也随之消散了。她把糖果剥开，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一直弥漫在心间。

而另外一边，苏糯糯与温屿之间的互动就比较安静了。

苏糯糯在画地图，但是比例尺总是画不好，所以眉头皱得很紧。温屿坐到了她的同桌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根直尺，非常有耐心地帮助她核对课本上的数据进行计算。

向左倾斜一些，对了，慢慢画温屿的声音很小。

温屿把画好之后，在保温杯里倒了一杯热乎乎的蜂蜜水送到糯糯面前，并且没有说话，只是一笑。

到了晚上放学的时候，教室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但是现在有很多人还没有马上回到宿舍去。

林知晚、江驰两人一起回到了宿舍。路边的玉兰树上已经没有叶子了，在冬天里显得很孤单。

喂，你这个周末能看懂吗林知晚把双手插进口袋里，侧着脑袋对江驰说，“要是实在不行的话……”

“不必勉强。”江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十分坚决。他停下了脚步，望着林知晚在路灯下的眼睛，“我想进入重点班。”我不愿意落后

他说的是“不想跟你分开”，但是那份不愿被抛弃的倔强比所有的表白都要真诚。

林知晚也停下了脚步。看到江驰的时候，少年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这个年龄阶段的专注。

她突然笑了起来，眉毛和眼睛都弯成了一个弧度，里面还藏着一点狡猾。

好的。那么你就得听我的了。保证你能进入重点班林知晚伸手轻抚着江驰的肩膀。

尽管隔着厚厚的冬衣，但是江驰还是感觉到了肩头有一股热气。看到林知晚转过身去向女生宿舍走去之后，就一直握着拳头没有松开。

江驰，你可以做到的他认为自己的话。

而操场的另一头，林知夏与沈砚正在绕着操场散步。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并不是并排走在很近的地方，而是在夜晚的时候互相讨论学习的心得。

“历史系的那个男生，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沈砚打破了沉寂。

林知夏一愣，然后想到自己还在为下午的事情发愁，便不禁低下头笑起来：“好了，知道了。”

期末考试结束之后你要干什么林知夏问道。

沈砚想了一下之后很认真的说：“我现在正在整理一些理综模拟题。”如果寒假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一下

林知夏听到他一本正经地说“想见你”被他变成了“讨论模拟卷”，心里甜丝丝的感觉都要溢出来了。

她抬起头来对沈砚说，“好”

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期末考试的最后阶段在安静的校园里悄然到来。在严冬的时候，“共同进步”的种子已经在孩子们的心中悄悄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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