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地脉怪物

灰黑色的气团移动速度比林越预想的快。

两人在荒原上跑了不到十分钟，那团污染的气已经从地平线逼近到肉眼可见的范围。它贴着地面翻滚，像一场低矮的风暴，所过之处地面龟裂，裂缝中渗出暗绿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烂的甜味，闻多了让人头晕。

“它在加速。”帕奇一边跑一边回头，脸色发白。“它发现我们了。”

林越的气感锁定了那团气的核心。第三颗珠子就在里面，但珠子被污染的气层层包裹，像一颗被淤泥裹住的珍珠。而那个扭曲的核心，地脉节点在珠子周围形成了一个类生物的结构。

“它不是冲我们来的。”林越突然说。

“什么？”

“它在找东西。”林越的脚步慢下来，气感在仔细扫描地脉怪物的移动轨迹。“它的移动路线是弧形的。不是在追我们，是在搜索。”

帕奇愣了一下：“搜索什么？”

“珠子。”林越说。“它体内的珠子在吸引它寻找其他珠子。”

他的口袋在发烫，两颗珠子同时亮起来，黄色的光从布料缝隙中透出来，越来越强烈。地脉怪物在远处猛地转向，灰黑色的气团收缩又扩张，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它的核心锁定了林越的方向。

“它发现珠子了。”帕奇的声音绷紧了。

林越停下脚步。

“跑不掉了。”他说。“它的速度比我们快。而且…”

他转身，看着正在加速冲来的地脉怪物。

“如果让它继续在地球上乱窜，它会吞噬更多的地脉节点。每吞噬一个，它就变得更大更强。第三颗珠子在它体内，是它的能量核心。不解决它，地球的生态会继续崩溃。”

帕奇站在他旁边，喘着粗气，但没有后退。

“怎么打？”

林越的气感在扫描地脉怪物的结构。外层是污染的气，像一层腐蚀性的护甲。核心是地脉节点，扭曲但仍有结构。最里面是珠子，原初之气被污染包裹，但仍在搏动。

“外层用气打不穿。”林越说。“我的气太弱，远程攻击会被污染抵消。必须近身，把气直接打进它的核心里，用原初之气的共振把污染剥开。”

“近身？”帕奇看着那团翻滚的灰黑色气团。“那东西碰一下就烂，你怎么近身？”

林越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的红痕还在。体内的气只恢复了不到三成。但远古回响在脊椎深处低鸣着，像是某种肌肉记忆在准备。

“远古赛亚人的身体，对污染有抗性。”林越说。这不是他推断出来的，是记忆碎片告诉他的。远古赛亚人在宇宙中征战时，面对过各种恶劣环境，他们的身体能适应污染。

“你有抗性，我没有。”帕奇说。

“所以你远程。”

帕奇看着他：“远程什么？我就会打拳。”

“你的气。”林越转头看他。“撒旦家族的武道底子加上小芳传下来的Z战士训练。你的气虽然弱，但纯度高。用气打它的外层。不需要打穿，只需要牵制。”

帕奇咬紧牙关。然后他做了一件林越没预料到的事，他闭上了眼睛。

三秒后，他的气变了。

一股微弱但极其干净的气从他体内涌出来。不多，和他的武道水平匹配。但气的质感让林越的远古回响震了一下。那种纯度，和悟空记忆中Z战士的气一样。小芳传下来的东西，不只是招式，是气的本质。

“我试试。”帕奇睁开眼睛。“但你得快，我撑不了多久。”

地脉怪物冲到五十米外。

帕奇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不快，但步伐极其精准。每一步都在调整方位，始终保持在地脉怪物的侧翼。灰黑色的气团向他伸出触手一样的污染气流，帕奇闪避，然后用拳头打出一道气。

很小的一道气，像一根白色的细线。但它打在污染气流上，灰黑色的气被切开了一条缝。

“现在！”帕奇喊。

林越已经冲出去了。

他的身体在远古本能的驱动下，选择了地脉怪物最薄弱的攻击间隙。帕奇的气切开外层污染的瞬间，林越从切口冲了进去。灰黑色的气在他身体周围翻滚，腐蚀性接触皮肤，但他的远古血脉在抗性上自动响应了。皮肤表面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膜，污染的气碰到光膜就被弹开。

进入内部。

地脉怪物的核心在面前。一颗搏动着的灰黑色球体。表面有无数血管一样的纹路在流动，暗绿色的光从裂缝中透出来。第三颗珠子就在球体中央，黄色的光被层层污染包裹，只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林越的右手按在核心表面。

污染的气试图从掌心侵入他的身体。他咬紧牙关，气之编程的能力全力运转。不是破坏，是共振。他把自己体内残存的气调整到和珠子相同的频率，然后推进去。

核心震动了。

灰黑色的球体表面裂开一道缝。缝隙中透出黄色的光。珠子在响应。原初之气在和远古血脉共鸣。

地脉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不是愤怒，是痛苦。它的核心开始剧烈搏动，灰黑色的气收缩又扩张，试图把林越挤压出去。

“林越！”帕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喘得厉害。“我快撑不住了！”

林越没回应。他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核心内部的珠子上。气之编程的能力在极限运转，他能“看到”珠子表面的污染结构。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龙珠消失后，地脉紊乱产生的负面能量沉积。珠子在这里待了一百年，被负面能量包裹了一百年。

他的气在珠子表面找到了一个共振节点。

“给我……出来！”

掌心爆出一团暗红色的光。远古回响在脊椎里炸开，第二层的峰值被强行突破。珠子表面的污染层像玻璃一样碎裂，黄色的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地脉怪物的核心炸开了。

灰黑色的球体从内部崩裂，污染的气向四周扩散，然后迅速消散。核心内部的地脉节点在珠子脱离的瞬间失去了维持，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气中迅速萎缩。

第三颗珠子落入林越手中。

滚烫的。

黄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流动，和口袋里另外两颗珠子产生强烈的共鸣。三颗珠子同时发光，林越的体内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原初之气，虽然只是三颗珠子的量，但比他自己修炼出来的气多太多了。

但暖流过猛了。

他的经脉在抗议。三颗珠子的原初之气同时涌入，像三条河流同时灌进一条小溪。林越的视野开始发黑，鼻孔里流出一丝温热的液体，血。

“够了……”他低声说，试图控制涌入的气。但珠子不听他的，它们在共鸣，在觉醒。

远古回响突破了第二层的极限，触及了第三层的门槛。

记忆碎片如洪流般涌来。

远古武技。

他“看到”了一个完整的动作。一个远古赛亚人在面对巨大敌人时使用的招式。气的压缩、爆发、定向释放。不是超级赛亚人的粗暴能量波，是一种精密的、带有格斗逻辑的、将气转化为物理打击力的技法。

“林越！”

帕奇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林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单膝跪在地上，三颗珠子在掌心围成一个三角形，光芒正在缓慢收敛。帕奇站在旁边，全身都是细小的伤口，武道服破了好几个口子，但还站着。

地脉怪物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被污染的地面，正在缓慢恢复正常的颜色。

“你……你刚才身上在发暗红色光。”帕奇喘着气说。“头发也变了。”

林越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是黑色的。但指尖残留着一种刺痛感，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差点自己触发了远古赛亚人形态。但气不够，远远不够，只是擦了个边。

“我没事。”林越站起来，把三颗珠子收进口袋。三颗珠子靠在一起，光芒交织，形成了一种稳定的三角。他能感觉到，三颗珠子在一起时，原初之气的流失速度大幅降低。它们开始自我维持了。

“地脉怪物解决了。”林越看着周围逐渐恢复的地面。“这颗珠子是核心，珠子没了，污染就散了。”

帕奇点点头，然后指了指东方：“那边。我刚才撑住的时候，气感扫了一下。东边有一个很大的空洞，像是什么东西把地脉整个抽空了。”

林越的气感往东延伸。在很远的地方，他感知到了一个巨大空洞的地脉区域。那里的气完全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加林塔在那边吗？”林越问。

帕奇摇头：“加林塔在更南边。但那个空洞……”他的脸色沉下来。“太奶奶说过，龙珠消失后，地球上出现了几个龙脉断裂点。那个空洞可能是其中一个。龙脉断裂点会不断扩散，吞噬周围的地脉。如果放任不管，最终整个地球的地脉都会崩溃。”

林越看着东方。三颗珠子在他口袋里安静地搏动着，原初之气在缓慢地强化他的经脉。

“先去加林塔。”他说。“拿到修炼资源，然后回来堵这个断裂点。”

帕奇点头。然后他犹豫了一下，问：“林越。刚才你身上的暗红色光……那是什么？”

林越沉默了几秒。

“远古超级赛亚人。”他说。“还差得远，但快了。”

两人转身，朝南方走去。暗红色的天空下，荒原一望无际。

而在他们身后，峡谷的方向，一道极其微弱的信号从地脉深处向上渗透。悟空留下的封印，在气脉缝合之后稳定了。但地脉怪物造成的扰动，让封印底部的某个角落，裂开了一道头发丝般的缝隙。

缝隙中，一个极其古老的气，呼吸了一下。

然后，沉寂。

（第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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