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雨夜惊逃，喋血拦车

轰隆！

一道惊雷撕裂天际，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破庙内狰狞的神像。

滂沱大雨如天河倒灌。

混着泥腥味的冷风从破败的窗棂里灌进来，吹得林青栀浑身冰凉。

她身上那件本该喜庆的嫁衣，此刻被扯开，狼狈得不成样子。

布料紧贴着肌肤，勾勒出少女纤细而绝望的轮廓。

“小贱人，还敢躲？”

一个浑身酒气，满脸褶皱的老男人狞笑着朝她扑来。

是花了五十两银子买她回去传宗接代的五十岁暴虐老鳏夫。

林青栀手脚发沉，继母灌下的那碗软筋散的药力还没过去。

老鳏夫那双带泥的手已经抓牢了她的脚踝，整个人压上来。

“别怕，一会就让你舒坦……”

屈辱与绝望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掐住了她的咽喉，几乎将她拖入深渊。

不！她不能就这么认命！

林青栀猛地闭上眼，牙齿对准舌尖，毫不留情地狠狠咬下！

剧痛如炸雷般在口腔内爆开，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喉管呛入肺腑。

她硬生生用这锥心刺骨的疼痛，撕裂了软筋散带来的昏沉感，换取了片刻清醒。

她必须清醒，必须活下去！

老鳏夫见她不反抗，只当是药效发作，警惕心大减。

他贪婪地撕扯着她最后一层蔽体的里衣，猴急地去解自己那肮脏油腻的裤腰带。

就是现在！

电光石火间，林青栀倏地睁开眼，眼中那死水般的绝望骤然化为骇人的杀意。

她猛地抬手，从早已被汗水浸湿的发髻深处，摸出了一枚磨得尖锐无比的断簪。

那是在被绑上花轿前，她砸碎母亲唯一留下的遗物，藏起来的最后一点锋芒。

没有丝毫犹豫，林青栀用尽了毕生力气，将那截断簪狠狠刺入了老鳏夫弯腰时暴露无遗的大腿内侧！

那是人体血脉汇聚之处，一击毙命！

“啊——！！！”

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瞬间刺破了雨夜的轰鸣。

老鳏夫不敢置信地瞪大了暴突的双眼。

只见一股滚烫的暗红鲜血，如喷泉般从大腿根部狂喷而出，瞬间将身下的破庙砖石染得触目惊心。

他捂着那处致命的创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如同濒死的野兽般在血泊中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赫赫声。

林青栀甚至没有多看地上的濒死之人一眼。

她没有一句废话，爬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地从老鳏夫腰间扯下那个沉甸甸的钱袋。

她将钱袋死死塞进怀里。

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一边裹好衣服，一边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滂沱大雨之中。

像一头逃出牢笼、浑身浴血的野兽，辨明方向，直奔京城！

冰冷的雨水疯狂冲刷着她身上的血污与泥泞。

寒风刀割般刮擦着伤口，这股刺痛感反而成了她维持清醒的唯一依靠。

“在这边！那臭娘们弄伤了李老汉，在那边！”

身后，破庙另一侧追出了几道提刀的魁梧身影。

是继母特意留下来“送嫁”的打手。

粗鄙的叫骂声混在风雨中，犹如催命的阴差。

“站住！”

林青栀心中一凛，不顾脚下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拼命向前狂奔。

体力在急剧透支，肺部火烧火燎，身后的叫骂声却如附骨之疽，越来越近。

近到几乎能听见刀锋劈开雨幕的破空声

就在她即将力竭，双眼一阵阵发黑，几乎要被死亡吞噬的绝境之时——

前方官道尽头，一阵沉闷、肃杀，宛如雷霆过境般的马蹄声，轰然踏碎了雨夜的寂静，由远及近。

一辆由八匹神骏非凡、通体毫无杂色的纯黑高头大马拉着的玄铁马车，宛如一尊移动的钢铁堡垒。

碾碎了泥泞与风雨，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破开黑暗而来。

马车周遭，十二名身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悍刀卫，面无表情地策马开道。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们冰冷的面甲滑落，冲天的煞气仿佛连周遭的温度都冻结成了冰窟。

追杀她的几个打手看到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躲进了旁边的林子里，再不敢露头。

那是……大邺朝至高权力的皇家鹰犬，锦衣卫！

走投无路的林青栀，在看到那辆马车的瞬间，眼中迸发出了最后的光亮。

她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思考阻拦天子近臣的下场。

只是用尽了这具残破身躯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像一只决绝扑火的飞蛾，直直撞向了那辆象征着无上权柄的玄铁马车！

“嘶——”

骏马受惊长嘶。

训练有素的黑衣车夫猛地勒紧缰绳。

马蹄在泥水中滑出数尺，堪堪停住。

强劲的马蹄风夹杂着泥点将林青栀重重扫倒在地。

她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泥水混着血水糊了满脸，狼狈到了极点。

可她却死死咬着牙，染血的手指抠破了指甲，死死扒住那冰冷刺骨的玄铁车辕。

仰起头，用沙哑到泣血的声音，对着那扇紧闭的华贵车门嘶吼。

“大人，救命！”

周遭只剩下风雨声，车厢内死寂一片，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半晌，那扇绣着金线暗纹的厚重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苍白却极具力量感的大手，缓缓挑开。

那只手的大拇指上，赫然戴着一枚硕大幽冷的黑玉扳指。

紧接着，一道仿佛淬着千年寒冰、毫无半点活人温度的视线。

如同实质的利刃，从车厢的阴影里垂落，漫不经心地停在林青栀的身上。

车厢内，权倾朝野的锦衣卫指挥使裴惊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胆敢拦他车驾、犹如烂泥般脏污的女人。

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里，没有悲悯，没有愤怒，只有看待死物般的漠然。

他薄唇微启，在寒凉的雨夜中，吐出三个令人如坠冰窟的字。

“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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