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二号的思路

【病毒爆发后第七年，天朝联合复兴政府高层召开紧急闭门会议。】

场景切换至一间位于地下深处的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有穿军装的，有穿白大褂的。

正中央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暴君的影像资料。

一个将军模样的人站起来：

“这是我们侦察部队用无人机在罗刹国与我国山脉交界处西侧拍到的。”

“这种被命名被为暴君的感染者的数量，初步估算超过两万。”

“其中具备明显指挥特征的个体，约占总数的百分之三到五。”

“更麻烦的是，它们开始使用工具了。”

屏幕上播放了一段新的画面，几个暴君正在拆解一辆废弃的装甲车。

一个暴君拿起一根粗钢管，对着另一块金属板用力挥击。

而在这时，其中一位名为蓝梦的科学家开口道：

“根据从罗刹国残存卫星数据中恢复的信息。”

“暴君的诞生与核辐射有直接关联。”

“普通感染者在高剂量辐射环境下，体内的病毒会进入一种……不稳定的超突变状态。”

“绝大多数个体会在这种突变中彻底崩溃，成为一滩只会消耗能量的肉块。”

“但极少数的个体会活下来，并且获得二次进化的机会。”

蓝梦对此严肃地说道：

“我称之为二次进化。”

楚生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

“等等，如果是这样，那人类也……”

楚生没有把话说完，但推演系统显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宿主的推测是正确的。】

【蓝梦团队已经在研究辐射与基因药剂结合的可能性。】

【但这涉及极其危险的伦理和技术边界。】

【稍有不慎，就会制造出比暴君更可怕的怪物。】

会议还在继续，一个白发老者缓缓开口：

“蓝教授，直接说结论。”

蓝梦深吸一口气。

“结论是，如果不加以干预，暴君族群将在五到十年内形成文明雏形，并吸收人类文明的智慧。”

“届时，人类将面对物种竞争的问题。”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天朝联合复兴政府最高决策层，全票通过“普罗米修斯计划”。】

【该计划的核心只有一个，制造基因药剂二号。】

【一号打开了人类基因的第一道锁，让人回到了本该有的起点。】

【二号的目标，是让人超越那个起点，抵达从未有人类踏足超凡领域的前夕。】

蓝梦站在白板前，画出了一张复杂的基因结构图。

“一号打开的锁只有第一道。”

“人的基因里必定还有第二道、第三道锁，那些才是真正让人超凡的关键。”

“而第二道锁的钥匙，我猜测或许就在暴君体内。”

【病毒爆发后第七年，第六个月。】

【人类前往暴君的活动区域，成功捕获三只活体暴君，其中一只为第二代幼体。】

【基地在最深层进行，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意味着整个基地的沦陷。】

楚生看见画面中的隔离区。

暴君被束缚在特制的合金支架上，四肢被高强度缆绳固定。

即便是幼体，强度也远超普通成年人。

【病毒爆发后第七年，第九个月。】

【经过上百次失败的尝试，蓝梦团队从暴君病毒中提取出关键的激活序列。】

【命名为“普罗米修斯片段”。】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

楚生看着实验室里一片狼藉的景象。

培养皿碎了一地，墙上溅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几个研究员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黑眼圈浓重。

蓝梦站在实验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肩膀微微颤抖。

“开什么玩笑，又失败了……”

“第十二个志愿者，注射后第三小时，神经系统开始不可控地亢奋。”

“大脑无法处理突然涌入的感官信息，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楚生皱了皱眉，咬了下嘴唇。

“这是在打开基因锁的过程中，大脑承受不住？”

【准确地说，是承受不住太多。】

【基因锁被打开后，人体的每一个感官都会被强化。】

【视觉能看见红外线，听觉能听见超声波，触觉能感受到空气中细微的震动。】

【而大脑习惯了人类的感官阈值，突然被扔进一个信息洪流中。】

【就像一个一直待在黑暗房间里的人，突然被丢到正午的赤道阳光下。】

【结果不是看见光明，而是被光明烧瞎。】

【病毒爆发后第八年。】

【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来自于天朝收复的罗刹国远东区域。】

【基地中一队外出的人员，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科研站点。】

【站点属于原罗刹国生物武器研究所，在病毒爆发初期就被废弃。】

【但站点内的部分设备仍在运行，包括一个长期未关机的超级计算机集群。】

【更关键的是，这台计算机里储存着罗刹国的全部生物研究数据。】

楚生看着画面中那个破败站点。

积雪覆盖了大部分建筑，只有几根天线从雪堆中伸出来，顶部还在微微闪烁红光。

清扫队员破门而入时，触发了自动防御系统，两个队员受了轻伤。

但当他们看到机房内仍在运行的巨型计算机时，所有人感到震惊。

“这些疯子……从病毒爆发前就开始研究了？”

一个队员小声说道。

培养皿里的溶液，和楚生最初在星条米国实验室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罗刹国的研究资料显示，他们比星条米国更早发现了基因锁的存在。】

【但他们的研究方向不同，星条米国试图找到打开基因锁的钥匙。】

【而罗刹国则是试图开发大脑。】

【单纯强化感官和神经系统是不可行的，大脑的物理结构根本无法承载海啸般涌入的信息。】

【但如果在大脑被改造的同时，也改造大脑本身呢？】

【罗刹国将这个项目命名为“超脑计划”。】

【人脑不是用来装水的杯子，而是可以不断扩大的容器。】

【只是这个容器扩大的过程，本身就会杀死绝大多数人。】

在蓝梦拿到罗刹国的数据后，并结合自身思路，找到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经过三天的研究，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神采奕奕，风采依旧。

“他们走错了路，但走对了方向。”

“虽然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中，人亡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病毒爆发后第八年，第二个月，蓝梦团队正式启动“极限者”计划。】

【安全在于，即便失败志愿者也不会变成暴君那样的怪物。】

【最多是失去部分记忆，或者性格发生改变。】

楚生看着实验室内一排排志愿者名单。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编号和一个状态栏。

大多数状态栏写着“恢复中”，少数写着“失败”。

只有最前面的几个，写着“成功”。

【病毒爆发后第八年，第五个月。】

【第一批志愿者完成大脑改造，进入为期三个月的适应期。】

【结果显示，所有成功者的认知能力、反应速度、信息处理能力均提升了十倍以上。】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大脑出现了新的结构。】

楚生凑近看了看。

就像是一棵树上，长出了从未有过的新枝。

蓝梦在会议室上道：

“这才是人类真正的进化。”

“我们的大脑在沉睡了几十万年后，终于开始苏醒了。”

“这些新结构，就是为了处理强化后的感官信息而生的。”

“蓝教授，这些志愿者现在是……超人吗？”

“不，他们还是人。”

“只是他们，比我们多了一些东西。”

“就像单细胞生物和多细胞生物的区别。”

“看起来都是生物有相同的形体，但本质上是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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