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废巷截杀

夜色漫进废弃老巷。

墙垣残破，荒草从砖缝里钻出来，长得半人高。巷中没有人家，只有断壁与枯枝，连犬吠都听不到。

沈砚停步。

他没有回头。

青铜古灯悬在手上，火苗通红，不住跳动。

身后脚步声极轻，轻得几乎融进风里。

来人不再藏了。

“沈公子，别来无恙。”

声音平淡，不带喜怒，自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人。黑衣，蒙面，腰间佩一柄窄刃短刀。

沈砚抬眼。

“凌苍派你来的？”

“宗主只吩咐，请公子回山一叙。”黑衣人淡淡道，“若是不肯，便只能留下性命。”

沈砚指尖，慢慢握紧袖内短刃。

“要我的命，就看你有没有本事。”

“公子一身本事，我自知难敌。”黑衣人静静站在十步之外，“但我不是来和你比武的。我只是来拖住你，帮手片刻即至。”

沈砚心头一沉。

对方不是单人。

这是圈套。引他入空巷，分批合围。

灯焰噼啪一响，红光映上沈砚面颊。

他本可转身突围，趁着援兵未到，直接冲出巷子。

可他第一个念头，却是晚书斋。

一旦缠斗拖延，其余杀手便会分出人手，折回古镇，去找苏晚。

一念至此，寒意浸透四肢。

他不能走。

至少不能现在走。

必须速战速决，在此地了结此人，再赶回去护住那间书舍。

黑衣人看出他心思，嘴角微微一扯：“你心里挂念那书店女子？有趣。沈砚，你身负血海深仇，本是孤魂，偏偏动了尘缘。这便是你的破绽。”

这话戳中要害。

沈砚沉默。

多年来，无人能找到他的软肋。他以为自己早已无牵无挂。一场江南夜雨，一个看书的女子，凭空生出一处弱点。

“与她无关。”沈砚声音冷，“是我自己的事。”

“江湖恩怨，沾上了，便没有无关之人。”黑衣人缓缓拔刀，刀锋在夜色里泛出冷光，“你若束手随我回去，我可以保那女子平安。”

沈砚缓缓提起古灯。

灯光照亮前路，也照见刀锋。

“我不信凌苍的承诺。”

话音落，黑衣人身形一动，刀风破空，直刺过来。

短刃相撞，铮的一声脆响，在死寂废巷中格外刺耳。

沈砚手中古灯不曾放下，只用单手对敌。另一只手握着短刃，格挡、避让，招式简洁狠厉，是七年追杀里练出来的杀人手法，没有花哨招式，招招直奔要害。

黑衣人招式沉稳，不求速胜，一味缠斗。

他的目的不是立刻斩杀，只是拖延。

沈砚心里清楚。

每多一刻，苏晚便多一分危险。

他不再守，转而强攻。

短刃寻隙，直逼对方破绽。黑衣人仓促回防，肩头被刀锋擦过，一道血线缓缓渗出来。

黑衣人退开两步，目光凝重。

“果然厉害。”

巷口远处，忽然传来几声轻微哨音。

援兵来了。

沈砚心头一紧。

不能再耗。

他抬手，古灯向前微微一倾。

灯中残念，骤然涌动，一道淡淡的冷光从灯焰散开，直扑黑衣人双目。

黑衣人眼前一花，短暂失神。

就这一瞬空隙，沈砚短刃抵在他咽喉之前。

“谁派你们去古镇？”沈砚低声问。

黑衣人闭了闭眼，忽然一声低笑。

“你护不住她的。”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动，暗藏毒针，直刺沈砚。

沈砚侧身避开，指尖运力，点中对方经脉。黑衣人浑身一僵，短刀脱手，缓缓跪倒在地。

“其他人在哪。”

黑衣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止一人。

沈砚知道没时间审问。

他抬眼望向古镇方向。

晚书斋，那一盏暖灯，此刻不知是否还亮着。

他看向地上黑衣人，沉声道：“回去告诉凌苍。恩怨是我沈砚一人之事，敢碰书舍之人，我必百倍奉还。”

说完，他提灯转身，不再恋战，朝着古镇方向快步折返。

残灯摇曳，一路迎着夜色奔行。

杀手的援兵，已经入巷。

而古镇里，平静书斋，危机正在悄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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