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锅炉房

王帆从公园回来之后没上楼，直接去了后院锅炉房。

天已经擦黑了，锅炉房的烟囱还在冒烟，灰白色的烟柱升上去，融进傍晚灰蒙蒙的天色里。

后院的灯坏了一盏，剩下那盏昏黄昏黄的，照着锅炉房门口那一小片水泥地。

王帆走到门口，隔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王瘸子正蹲在炉子前面铲煤。铁锹插进煤堆里，往炉膛口一送，火苗腾起来把脸映得通红。他干活的节奏跟往常没什么两样，一锹一锹的，不紧不慢。

可王帆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就觉得有点不对。王瘸子的动作比平时利索，腰板也挺得直了些，右腿落地的时候还是有点瘸，可那股子劲头跟以前那个蔫头耷脑、见人就低眉顺眼的老光棍不太一样。

他铲完一锹煤，直起腰来抹了把汗，嘴里哼着个什么调子，调子轻飘飘的，听着有点油滑。

王帆推门进去了。

王瘸子听见门响回过头来，看见是他，咧开嘴笑了：“哟，王帆。你咋上这儿来了？”

“路过。王师傅，最近咋样？”

“好着呢。”王瘸子把铁锹往煤堆上一插，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吃得香睡得着，这锅炉烧得也顺当。”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往王帆脸上溜了一圈，嘴角挂着笑，那笑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王瘸子见人就笑，可那笑是老实巴交的、带点讨好的那种，嘴角往下撇着。今天这个笑往上翘着，眼睛眯起来，里头有一丝油光光的东西。

王帆把注意力往他身上推了一把。

太阳穴跳了一下。王瘸子头顶浮出一行字，黑红黑红的，边缘渗着黑气：

【被猪妖控制·未附身·傀儡状态·性情半妖化】

王帆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老周被附身之后，下一个就是王瘸子。猪妖放出来的黑气一个接一个地找宿主，专挑这些在集团里待了多年、底子干净、不引人注意的人。门卫、锅炉工，都是平时没人注意的角色，可这些人天天在集团里进进出出，哪儿都能去，谁都不会防备。

“王师傅，这两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王帆试着问了一句。

“特别的感觉？”王瘸子歪了歪脑袋，“没啥特别的。就是这两天精神头足，晚上睡俩钟头就醒了，也不困。干活有劲儿，前两天我还把锅炉房后头那堆废铁管子搬了搬，搁以前我搬不动，现在一口气搬完了，气都不带喘的。”

他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忽然压低了声音，“王帆，我跟你说个事。李总前两天找我谈话了，说让我以后多‘配合’苏主播的工作。嘿嘿，你说我这辈子还能有这福气？”

王帆看着他嘴角那个往上翘的笑，和他提到苏苒时眼睛里闪的那道光，心里头沉了沉。

他没接这话，又随便问了两句锅炉的事就出来了。

出了后院，他掏出手机给张盈盈发消息：“王瘸子也被附身了。词条跟李大发、老周一样。他精神头异常足，力气变大，还跟我提李大发让他‘配合’苏苒的工作。”

张盈盈回得很快：“三个了。学姐说傀儡的数量可能比咱们想的多，得赶紧找到本体在哪。她明天下午把最终方案给我，到时候咱们碰头。”

第二天上午王帆在家里待着，坐不住，又去了公司门口。他没进去，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台坐着，假装等车。九点多的时候，苏苒从大楼里出来，走到门卫室窗口跟老周说了几句话。

老周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笑还是那副油光光的模样，跟苏苒说话的时候手指头在窗台上敲着，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苏苒往后退了半步，转身走了。

王帆在公交站台看着，把注意力往老周身上推了一把。

太阳穴跳了，老周头顶那行黑红字还在，比昨天看的时候颜色又深了一点。

中午的时候，王帆绕到后院锅炉房旁边，隔着围墙往里头看了一眼。

王瘸子正蹲在门口吃饭，搪瓷碗里盛着面条，他吃得呼噜呼噜响，一边吃一边跟旁边一个路过的工人笑嘻嘻地说着什么。那工人走了之后，王瘸子低头扒了两口面，忽然抬起头来，往大院那边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正是办公大楼。他嘴角咧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两下，笑得跟平时完全两个人。

王帆蹲在围墙外面，把这两天的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李大发、老周、王瘸子，三个傀儡。老周管大门，王瘸子管锅炉房，李大发在六楼办公室。

这三个人几乎覆盖了集团大楼的进出口和后勤命脉。猪妖选傀儡不是瞎选的，它挑了最有用的几个位置。要是再往下发展，行政部、财务部、仓库，哪个地方再塞进去一个，这集团上下就全在它手心里了。

他站起来往家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张盈盈发的消息：“学姐那边搞定了。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她把最终方案和抑制剂都给我了。还有，她说有个事要当面跟我们说，关于怎么找到猪妖本体的。”

王帆回了个“好”。

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九月中旬了，太阳没那么毒了，天倒是还蓝着，一丝云都没有。他往楼道里走，心里盘算着明天见面的事。

猪妖的本体。那才是正主。

三个傀儡好对付，可要是本体不除，傀儡打掉一个它还能再放一个出来。得找到根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