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气运奶牛

仓库最里面的隔间腾出来给林风用。

苏飞让人搬来一个运货的塑料周转箱，一米二长，半米宽，侧面打了两排通风孔。断肢的伤口都用高温烫过，暂时不流血，人还没醒。开叉车的老师傅把箱子推到墙角，离墙一尺，底下垫了两块砖。

“老板。”师傅摘了手套，“这人……要不要叫医生？”

“医生来了也没用。他少了一条胳膊两条腿，断口都在关节上头，接不回去。”苏飞说，“今晚给他喂点水，明天开始一天两顿。”

师傅“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老板，这箱子得侧着放。平放压住了，他喘不上气。”

苏飞低头看了一眼。箱子侧面打了两排通风孔，平放的时候，孔正好压在底下。

“侧着放。”他说。

师傅把箱子推倒，垫好砖，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师傅看了箱子一眼，没再问，转身出去。

【圈养结算规则：每日 8 点，宿主入睡后结算；同一手段连用三日，收益减半；目标气运断崖式崩塌时，另结一次大额。】

苏飞蹲在箱子跟前，把这三行看了两遍。

“一天八点。”他掰着手指头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两千九百二十点。”

【是。】

“我下一档要四千。”

【是。】

“一天八点，得五百天。”

【是。】

“月亮还剩二十天。”

【是。】

苏飞没说话，把手指头收回来，在裤子上擦了一下。

“那你给我这个功能干什么用。”

【因为宿主不会只养一只。】

苏飞笑了一声，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八点是底薪，不是收入。这点钱连买水都不够，但系统肯给这个功能，说明“养”这条路本身走得通——只要有第二只、第三只，八点就会变成二十四点、三十二点。真正的大头在第三条：一次性崩落。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只箱子。

林风还没醒。

——

林风是在天快黑的时候醒的。

先是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他睁开眼，先看见仓库顶上的横梁，然后才看见坐在箱子边的苏飞。

“你……”

“醒了啊。”苏飞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尺，手里拿着一张纸，“别挣，挣开了伤口又要烫一回。我们谈谈。”

林风试着动了一下。右胳膊和两条腿都没了，身体一歪，撞在箱子内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早晚杀了你。”

“你现在杀不了。”苏飞说，“你现在连坐都坐不起来。”

“我做鬼也——”

“你也做不了鬼。”苏飞把纸摊开，“你还有用，所以我不杀你。这不是施舍，是算账。”

林风喘着气，眼睛红得吓人，指节抠在箱子边缘，抠得塑料变形。

“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身上那点气运。”苏飞说得很直接，“你活着，光环就在转；光环转，就有人往你身边凑；有人凑，就有节点。节点一崩，我就有进账。”

“你把我当猪养。”

“猪养肥了是要杀的。”苏飞把纸对折，“你不一样。你活着，就有人往你身边凑。人一来，我就能赚钱。”

林风不说话了，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慢。

“我不会饿着你。”苏飞站起来，“每天两顿，有水，有药，伤口会有人换。你要是想死，我拦不住，但你死了事情会变麻烦——所以我建议你活着。”

“活着看你死？”

“你想看我死，”苏飞把椅子推回原位，“那就先活着。”

他走到门口，停下。

“对了，你叔我放了。”

林风猛地抬头。

“车钥匙和手机我留下了。”苏飞说，“让他走回去，三十公里，天亮前能到。”

“你——”

“他会带人来。”苏飞拉开门，“所以我今晚就把东西搬完。他来的时候，这里只剩一个空院子。”

门在他身后合上，隔间里的光被切掉一半。

隔间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闷响，是那个箱子被人从里面撞了一下。

——

院子里还有十几个人在搬货。

罐头、水、药，按清单上架。苏飞让他们先搬药品和发电机，罐头最后搬——罐头重，但罐头不会坏。两辆卡车倒进院子，车灯开着照亮地面，人影在光里来回跑。

“药品上二号车，别压。”他站在门口喊，“发电机走一号车，油桶单独放，别跟罐头混。”

“老板，发电机太重，两个人抬不动。”

“那就四个人抬。”

“四个人抬不进车厢。”

苏飞走过去，一只手拎起发电机的底座，往车厢里一送。

铁壳磕在车板上，声音很闷。

周围几个人手里的动作都停了，有人把手套摘下来又戴上。

“……一个人抬起来了。”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干活。”苏飞拍了拍手上的灰，“两个小时，搬不完的留这儿喂诡物。”

这句话比什么动员都管用，院子里的脚步声立刻密了起来。

——

搬货搬到半夜，外墙上有人拿石头敲了两下铁皮，敲完就没声了。院子里的人全停了手，有人把手里的箱子慢慢放到地上。

苏飞抬头看墙头。墙头上什么也没有。

“接着搬。”他说。

搬完一半，苏飞站在门口歇了口气。

仓库西侧的顶棚塌了一块，铁皮翻卷着朝天，露出来一线天。

那轮月亮就卡在那道缝里。

比凌晨又沉又大。它的边缘已经不那么圆了，像被人捏过的黏土，暗红的颜色底下透出一种脏黄，看上去不像天体，像一块正在化开的铁。

“大得有点不讲道理。”苏飞说。

他自己都听出来这句话有多没底气。

旁边搬箱子的小伙子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脚步快了很多。

【提示：检测到异常污染波动。】

【方向：东北。距离：约四百米。】

【污染值：无法读取（目标尚在成型）。】

苏飞的手停在门框上，指节抵着那块冰凉的铁皮。

“成型了会怎么样。”

【成型后会主动接近高气运目标。】

他回头看了一眼仓库深处那只周转箱。

“你是说，他会把诡物招来。”

【理论上，是。气运之子对诡物有天然吸引力——这也是原书主角不断遭遇危机的设定原因。】

“我把一块肉扔在狼窝边上，自己站在这儿看。”

【狼会先来找你。】

苏飞把门关上，插好门闩。

“那群蚂蚁多大。”

【东北方向那只，估计 C 级。】

“C 级什么概念。”

【按照本世界划分，C 级诡物可以独自清除一个没有觉醒者的小区。】

苏飞又看了一眼那道月光。

它铺在地上，把货架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落在那一排罐头箱子上。

“现在几点。”

“六点四十。”里屋有人应。

“东西搬到几点能完。”

“再有三个小时。”

苏飞把外套扣子扣上。

“两个小时。”他说，“搬不完的先扔下。”

【宿主似乎在赶时间。】

“它不是还在成型么。”苏飞往院子里走，“成型之前，它不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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