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误闯禁地的意外收获

林烬川贴着树干蹲下身，听着外面震得树叶簌簌落的兽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这下麻烦了。早知道这玩意儿能燃寿暴走，刚才就该趁着它颈侧受创、动作滞涩的时候抽身走人，偏生贪心那点打磨根基的好处，非要逗弄着打，这下把自己逼进死胡同了。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个耳光——装逼遭雷劈，老话果然没说错。

身后是战力直逼九段的狂暴凶兽，冲出去百分百被撕成碎片；身前是连八段巅峰妖兽都刻进血脉里忌惮的禁忌雾林，里面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前后两条路，怎么看都是九死一生的死局。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摩挲着冥烬剑冰凉的剑格，目光落在雾林深处翻涌的灰雾上。外面的咆哮一声比一声暴躁，大地的震颤从未停歇，显然那头玄岩蹄兽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就守在林耗着，等他自己出去送死。

“总不能真蹲在这儿等死。”

林烬川低骂一声，缓缓站起身。与其退出去被那头畜生踩成肉泥、死得尸骨无存，倒不如往里面闯一闯。就算真折在这诡异林子里，死在不为人知的上古遗迹中，也总比被一头妖兽撕碎了来得体面。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冥烬之力运转到极致，黑焰在剑身凝成一层薄薄的护体焰芒。

“拼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回头看身后的兽吼，脚步一抬，径直踏入了灰雾笼罩的区域。

雾气瞬间裹了上来，冰凉的气息浸透衣袍，那股古老沉郁的威压也随之重了几分。脚下的墨色异草被踩得微微弯折，银辉顺着靴底漫上来，竟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润感。林烬川握紧冥烬剑，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虬结的紫纹古木，脚步不停，朝着雾色更深处缓缓走去。

身后的兽吼声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彻底隔绝在浓雾之外。而雾林深处，有道若有似无的低吟声，却随着他的脚步，越来越清晰了。

再往深处走百丈，灰雾渐渐染上了淡淡的金辉，脚下的异草叶片上银辉更盛，踩上去竟有细碎的金芒顺着靴底往上窜。那股古老威压已厚重得近乎实质，压得林烬川脊背发沉，每一步都要耗费数倍灵力才能稳住身形，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若非万烬吞墟诀自主运转，不断吞噬着弥散在空气中的奇异力量卸压，他恐怕早已被威压压得跪倒在地。

又前行数十步，眼前虬结的古木骤然消失，一片圆形的开阔空地撞入眼帘。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半塌的白玉石台，台面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上古符文，许多符文早已斑驳脱落，却仍流转着微弱的金光。

而石台之上，正伏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巨虎，皮毛胜雪，其间点缀着缕缕鎏金纹路，顺着骨骼肌理蔓延，在雾光中泛着温润却凌厉的光泽。它身形之巨，远超方才的玄岩蹄兽数倍，四只利爪收在腹下，每根爪尖都如出鞘利剑，泛着寒冽的金属冷光。硕大的虎首枕在前爪之上，双目紧闭，额头处一个暗金色的“王”字纹路若隐若现，明明毫无动作，却自带一股睥睨苍生的神兽威仪。

它身侧几道深可见骨的旧伤蜿蜒狰狞，伤口处萦绕着淡淡的黑气，仿佛是某种上古禁制留下的创伤，连神兽之躯都无法愈合。方才林间那若有似无的低吟，正是从它鼻息间传出的沉睡鼾声。

林烬川瞬间僵在原地，指尖攥得冥烬剑剑柄发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白虎！

传说中镇守西方、主掌杀伐的五大神兽之一，白虎！

他只在古籍残卷里见过零星记载，万万没想到，竟会在这秘境深处，撞见一头活生生的神兽。哪怕对方紧闭双目、沉睡未醒，那股刻在血脉里的等级压制，也让他浑身烬气都凝滞不畅，奔雷步连催动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这等存在，只需抬抬爪子，就能把他和外面那头玄岩蹄兽一起碾成肉泥。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可脚尖刚动，石台上的巨虎忽然耳朵微抖。

下一刻，那双紧闭的虎目缓缓睁了开来。

一双竖瞳，纯金铸就，淡漠得没有半分情绪，如同两轮烈日悬在半空，轻飘飘扫了过来。刹那间，林烬川只觉周身空气彻底凝固，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他双腿一软，竟硬生生被逼得后退半步，嘴角渗出一丝血痕。

“人类……”

古老而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他神魂微颤，“数百年了，竟还有人来到这里来。”

林烬川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握紧冥烬剑抬头望去，没有半分怯懦。他知道在神兽面前耍小聪明毫无意义，沉声道：“晚辈误入此地，并非有意惊扰前辈沉眠。”

金瞳微微一缩，落在了他手中的冥烬剑上，又扫过他周身隐隐翻涌的黑焰。白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冥烬剑……万烬吞墟诀？你是那家伙的传人？”

林烬川心头一震。

这神兽，竟认得他的功法与佩剑？

巨虎缓缓支起前爪，庞大的身躯微微抬起，周身金纹跟着亮起。伤口处的黑气翻腾了一下，又被金光压了回去。它低头俯视着石台底下渺小的人类，金色竖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诧异，有追忆，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难怪能穿过外围的威压……倒是有点意思。”

它没有动手，只是重新伏下身，头颅搭在前爪上，目光却牢牢锁着林烬川，带着一股看透一切的淡然：

“外面那头小崽子不敢进来，你倒是有胆子。说吧，闯进这封灵之地，想要什么？”

林烬川闻言心神微定，他能感觉到白虎并无立刻动手的意思，便拱手沉声答道：“晚辈是被秘境中的玄岩蹄兽追杀，误打误撞闯入此地，从不敢贪图前辈机缘。若前辈允准，晚辈稍后便自行退去，绝不叨扰。”

他说得坦荡，目光却不动声色扫过白虎身侧那几道缠绕黑气的伤口。黑气阴寒邪异，与他的冥烬之力同出吞噬一源，却多了几分腐蚀神魂的歹毒，连神兽本源都能缓缓侵蚀，绝非寻常伤势。

白虎闻言低笑一声，虎啸震得石台符文微微发亮，周遭灰雾都翻涌着退开数尺。“退去？外头那头燃了寿元的小崽子正守在边界，你出去便是碎尸万段。再者，你身怀冥烬传承，真看不出本座这伤的来路？”

林烬川尴尬的摇了摇头

白虎闻言低笑一声，虎啸震得石台符文微微发亮，周遭灰雾都翻涌着退开数尺。“退去？外头那头燃了寿元的小崽子正守在边界，你出去便是碎尸万段。再者，你身怀冥烬传承，真看不出本座这伤的来路？”

林烬川尴尬地摇了摇头，指尖紧了紧冥烬剑的剑柄，坦然道：“晚辈所得传承不全，只修了万烬吞墟诀的基础法门，认得这柄冥烬剑，至于前尘旧事与前辈伤势根源，晚辈确实一无所知。”

金瞳微微眯起，白虎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它本以为来者是上一任持剑人的亲传弟子，竟连这蚀神黑气都认不出。看来数百年过去，这一脉的传承，竟也断了大半。

它也不多追问，只抬了抬爪子点了点颈侧黑气最盛的伤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这是域外邪族的蚀神黑气。数百年前，本座与上一任冥烬持剑人联手封堵邪族裂隙，被邪族高手暗算，黑气入骨，缠了本座整整数百年。这些年全靠本源硬压，如今禁制松动，已是积重难返。”

林烬川心头一凛。这从未听过还有上一任持剑人，更不知竟还有这般与神兽并肩的过往。他沉吟片刻，抬眸道：“晚辈修为浅薄，不敢说能治好前辈，但万烬吞墟诀主吞噬，或能替前辈化去部分表层黑气，稍减痛苦。不知前辈可否愿意一试？”

白虎低头瞥了他一眼。七段初期的修为在它眼里与蝼蚁无异，这点灵力连给黑气塞牙缝都不够。可困在此地数百年，好不容易遇上能操控冥烬之力的传人，死马当作活马医，也未尝不可。

“也罢，你且试试。”它缓缓伏低身躯，将颈侧伤口凑得近了些，周身护体金光收敛到极致，“力道自己把控，若是引动黑气反噬，本座可护不住你。”

林烬川点点头缓步上前。指尖刚触到白虎雪白的皮毛，一股刺骨阴寒便顺着指尖窜入经脉，饶是他修的是冥烬之力，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蚀神黑气之凶戾，远超他的预料。

他定了定神沉下心神，万烬吞墟诀全力运转。掌心腾起幽黑焰流，缓缓贴在伤口边缘，黑焰如同细密渔网，小心翼翼裹住一缕缕游散黑气，一点点撕扯、吞噬、炼化。

黑气遇着冥烬之力，起初如冰雪遇火般飞速消融。可随着林烬川不断深入，伤口深层的黑气骤然躁动起来——那股黑气早已与白虎的本源精血缠在一起，一动便牵动全身。漆黑雾霭瞬间从伤口翻涌而出，带着腐蚀神魂的尖啸，朝着林烬川反扑而去。

“小心！”

白虎低喝一声，本能地催动本源镇压。可它不动还好，一动本源，数百年的沉疴彻底被牵动，周身金光剧烈闪烁，体内黑气如同开闸洪水顺着经脉四处乱窜。压制一朝崩盘，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林烬川被黑气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石台上，胸口气血翻涌。他抬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刺目的金光与漆黑雾气在石台上交织碰撞，白虎山岳般的身躯在光雾中不断收缩，丈高兽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身上鎏金纹路也黯淡了大半。光雾散去的瞬间，震人心魄的神兽威压骤然暴跌，最终稳稳停在了烬引境巅峰的层次。

石台之上，哪里还有什么庞然巨虎。

只有一只巴掌大小的雪白小兽，皮毛蓬松柔软，额间金纹若隐若现，正蹲坐在符文中央，晃了晃小小的脑袋，低头看了看自己迷你版的爪子，整个虎都僵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小老虎抬起爪子又放下，反复确认三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气急败坏的低吼，声音也从震魂神音变成了奶气却依旧傲娇的少年音：

“……该死的蚀神黑气。”

它为了强行压下反噬的黑气，不得已自封了九成九的本源，连成年兽身都维持不住，化作了幼崽形态，修为更是直接跌到了烬引境巅峰。堂堂神兽之尊，一朝缩水成巴掌大的小兽，换谁都接受不了。

林烬川爬起来，看着石台上毛茸茸的迷你白虎，嘴角抽了抽，硬是把到嘴边的惊讶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问：“前辈，您这是……”

“看什么看！”小白虎猛地抬头，金瞳瞪得圆溜溜的，还想端着神兽架子，奈何体型太小，反倒多了几分炸毛的可爱，“本源自封罢了！若非怕黑气彻底溃散污染整片秘境，本座何至于此！”

它甩了甩尾巴，从石台上一跃而下，落在林烬川脚边，仰头打量了他一圈，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如今本源封死，短时间内恢复不了。你身怀冥烬之力，是眼下唯一能帮本座温养伤势、慢慢炼化黑气的人。”

小白虎顿了顿，爪子刨了刨地面，摆出一副“算你走运”的架势：“本座暂且跟着你，你每日以冥烬焰温养本座伤势。作为回报，本座指点你修行，护你在这秘境里周全。外头那头小崽子，本座也顺手料理了。”

林烬川低头看着脚边巴掌大的小白虎，心里又惊又奇。他本是逃命误闯禁地，没成想直接捡了只缩水版的神兽回去。他沉吟片刻点头应下：“好，晚辈定当尽力。只是前辈这般形态，出行怕是多有不便。”

“废话。”小白虎纵身一跃，精准落在他的肩头，爪子扒住衣领，小身子稳稳当当，“少啰嗦，往前走，先离开这鬼地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烬川。”

“林烬川……”小白虎低声重复一遍，金瞳里闪过一丝思索。它总觉得这少年的冥烬之力里，隐隐带着一丝熟悉的细微气息，和当年那位持剑人如出一辙，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故人本人。它只当是传承同源的缘故，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反正传承正统不假，至于这少年是那位持剑人的后辈还是隔代传人，等伤势好些再细问也不迟。

林烬川肩头蹲着迷你白虎，握着冥烬剑转身朝着雾林外走去。身后石台重归寂静，灰雾缓缓聚拢，将这片封灵之地，重新掩回了秘境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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