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重返西沙

半个月后，他们又到了西沙。

这一次的海，和第一次来时一样，黑沉沉的，风大浪急。礁石滩上没有人，只有几只海鸟在远处盘旋。

队伍里少了人，也多了人。老丁留在了城里，守着那几处 “回声”；周凯也跟着留了下来。上船的是林尘、石磊、苏晚，还有温瑞。

“你也要下？” 苏晚问温瑞。

“这地方，我熟。” 温瑞说，“三年前我没跟你们一起下，是因为那时候还不需要我去。现在需要了。”

他没有多说。苏晚也没再问。

潜水装备还是那套东西 —— 潜水服、气瓶、面镜、脚蹼、水下灯。林尘站在礁石滩上，把这些装备一件件穿好，手很稳，稳得让石磊多看了他两眼。

“你这手，怎么不抖了？” 石磊问。

“在门里那三年，学会了一件事。” 林尘扣好气瓶，抬头，“怕也没用。手抖，气就跑得快。”

四个人依次入水。

海水比上一次更冷，水下灯的光柱在黑暗里被切得极短。沉船的轮廓，再一次从深处浮出来 —— 那艘老式货船还静静地斜插在海床上，覆满藤壶和海藻。

石磊带路，钻进船尾那道破口。林尘跟在后面，苏晚在中间，温瑞最后。四个人排成一列，在狭窄的舱道里穿行。

舱道尽头的青石竖井还在。

他们沉下去，穿过那口井，落在海底墓入口的青石地面上。水下的寂静把一切声音都吞掉了，只剩下呼吸器里气泡上涌的咕噜声。

林尘打了个手势，示意往里走。

海底墓外围墓室还是那样 —— 有些地方塌了，有些地方积了厚厚的沙。他们从沉积的泥沙里一点点挪过去，避开那条早就断开的后路，转进了那条宽阔的甬道。

走到甬道尽头时，林尘忽然停下了。

他抬手指了指墙上的浮雕。

那面浮雕上，画着汪藏海在深海里建宫殿的场面。林尘第一次来的时候，只顾着读下面那几行字，没有仔细看画面本身。

这一次，他看清了。

画面最下方，画着几个人形，他们跪在宫殿前，双手举着什么东西。而在画面最右边的角落，有一个很小的人，默默地站在人群之外，背对着所有人，面朝着墙壁。

那个人的背上，画着一枚极小的、蛇眉铜鱼的印记。

“就是他。” 林尘低声说。

那间密室，就藏在浮雕正下方。

苏晚一开始没看出来。她盯着那面浮雕看了半天，只看见汪藏海写的那几行字，看见那些人形，看见宫殿。她甚至以为林尘看错了。

直到林尘伸手，在浮雕右下角那个背对着人群的小人身上，按了一下。

浮雕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像骨头摩擦的声响。

那块画着小人的石片，缓缓向内陷了进去。

“果然。” 林尘低声说。

他转过身，示意众人退开。石片陷进去大约三寸，然后停住。紧接着，浮雕整体向左平移了一格，露出一道窄得几乎看不清的门缝。

门缝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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