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末日，从城市裂缝开始

六月末的临江市，闷热得像一个蒸笼。

沈渊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写字楼时，已经晚上九点半。他二十四岁，刚被一家外包公司辞退，兜里的钱只够再撑两个月房租。他抬头看了看被写字楼切割成窄条的灰暗天空，长长呼出一口气。

"先活下去再说吧。" 他对自己说。

这话他这半年已经跟自己说了无数遍。被辞退那天，主管拍着他的肩，用那种安慰又敷衍的语气说 "公司调整，你出去闯闯也好"，然后就把他连同工位上的东西一起清了出去。他投了上百份简历，回音寥寥，房东上个月还来催过一次房租，他硬着头皮借了一圈才凑上。

一个人在这座城市里，像一片无根的浮萍。他没有父母可以投靠，朋友也大多自顾不暇。有时候加班到深夜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廉租房，他会觉得自己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 白天被人呼来喝去，晚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他这具 "行尸走肉"，有一天会真的和 "死" 这个字，纠缠到一起。

他住的廉租房在城西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每到晚上总有一段漆黑的楼梯要摸索着走。他摸出手机，屏幕幽蓝的光照亮半张脸，一边往上走，一边百无聊赖地划着新闻。

"…… 多地出现不明紫色云层，气象部门提醒市民注意安全……"

他皱了皱眉，觉得这新闻有些古怪。可疲惫很快压过了好奇，他划掉新闻，打开外卖软件，犹豫着要不要点一份最便宜的盖浇饭。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整栋楼剧烈地晃了一下。

沈渊一个趔趄，手扶住锈迹斑斑的铁栏杆。紧接着，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巨响从窗外传来，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尖叫。

他猛地冲到楼道窗边，往下一看，瞳孔骤缩。

楼下那处废弃多年的城中村空地上，凭空裂开了一道漆黑的、泛着暗紫光泽的缝隙。缝隙大概有两米多宽，边缘像是被生生撕开的伤口，正不断往外淌出粘稠的黑色雾气。雾气弥漫之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先是一只干枯的、皮肤灰绿的爪子，死死扣住裂缝边缘。接着是整具身体 —— 那东西只有半人高，佝偻着背，皮肤像是被火烤焦又复活的烂肉，长着两排尖牙的嘴咧到耳根，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街道上四散奔逃的人群。

"啊 ——！"

楼下有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紧接着，裂缝像被什么撑开了一样，接二连三地钻出七八只同样的怪物。它们发出尖锐的、几乎刺破耳膜的嘶鸣，朝着最近的活人扑了过去。

那一瞬间，沈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站在六楼的楼道里，隔着积灰的玻璃窗，眼睁睁看着一只怪物把一个成年人扑倒在地上。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咀嚼的声音。

胃里翻江倒海。沈渊扶着墙干呕了两声，浑身都在发抖。

"跑…… 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就往楼上跑 —— 楼下是最危险的地方，那些怪物正朝楼道这边涌来。他一路冲到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又把桌子推到门口抵住。

可恐惧没有因此减轻。

他缩在门后的阴影里，死死攥着手机，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他从小就胆小，连看恐怖片都要捂着眼。可现在，那些只存在于游戏和噩梦里的东西，正活生生地闯进他的世界，撕咬着他熟悉的一切。他想报警，信号断了；想呼救，又怕引来怪物。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在这座崩塌的城市面前，他只是一个失业的、穷困的、连房租都快要付不起的普通人。活下去三个字，头一次显得如此沉重，又如此奢侈。

窗外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某种巨大物体轰然倒塌的声响。他隔着窗帘缝往外看，只见那座废弃的空地上，紫色裂缝越来越多，像是一道道丑陋的疤痕，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怪物也从最初的低矮怪物，变成了更加狰狞的种类 —— 有的长着四只手，有的浑身是腐肉，发出低沉的咆哮。

沈渊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他打开通讯录，想给家里人打电话，却发现信号已经断了。

"喂？喂！" 他冲着手机喊，对面只有忙音。

他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门板，听着外面那个他熟悉的世界一点点碎裂的声音。轰鸣声、尖叫声、破碎声，混成一片末日般的交响曲。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动静忽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比喧闹更让人毛骨悚然。沈渊屏住呼吸，侧耳去听。楼道里传来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上楼。

一步，两步…… 每一下都像踩在他心口上。

脚步声停在了他门口。

沈渊的心跳几乎停摆。他死死盯着门板，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腥气的喘息。然后，门板发出 "吱呀" 一声被挤压的声响 —— 那是外面那个东西，正用什么东西抵住门，试图推开。

抵着门的桌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点点地往后挪。

沈渊牙关发紧，后背全是冷汗。他想喊，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绝望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他几乎是本能地退到窗边，身后是六楼的夜色，面前是即将被撞开的门。

他闭了闭眼，心想：原来我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连一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刹那，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

【检测到觉醒者资格…… 正在绑定……】

【叮 ——】

【欢迎来到，庇护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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