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崔斯特姆遗迹

灰雾比想象中更浓。

沈渊踏入那片废弃城区的那一刻，就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街道两旁的建筑歪斜坍塌，玻璃碎了一地，墙上爬满焦黑与斑驳的血迹。空气里那股腐坏与硫磺的气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他压低身形，让两具骷髅一左一右开路，自己贴着墙根缓缓前行。碎玉在他怀里微微发烫，仿佛牵引着他，一步步朝着城区中央那座教堂靠近。

"嘶 ——"

一道尖啸毫无预兆地从侧面响起。沈渊猛地回头，只见一道半透明的灰白虚影从墙缝里钻出，朝他扑来。那东西没有实体，隐约呈现出人形，面孔扭曲空洞，一双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他。

【怨灵（Lv.6）・不死系】

"亡灵类……" 沈渊心头一跳，随即却微微松了口气。他正想指挥骷髅迎上去，那怨灵却已经穿过骷髅的骨架，直扑他面门。

"骷髅挡不住虚体！" 他暗骂一声，闪身避开，同时举起血纹骨杖，凝聚法力，对准那怨灵激发 ——

"骨矛！"

灰白的骨质光芒射出，却径直穿过了怨灵的虚影，没能造成实质伤害。怨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再次扑来。

沈渊心头一紧。他一边闪避，一边飞快地判断着眼前的局面 —— 骷髅挡不住虚体，骨矛也伤不到它，眼前这头怨灵，几乎免疫了他目前所有的手段。它的虚影时聚时散，扑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渗人的寒意，仿佛能直接透进骨头缝里。

他连着闪避了好几次，后背几次几乎贴上墙根。怨灵的尖啸一次比一次尖锐，像要刺穿他的耳膜。他瞥见墙角一具被遗弃的怪物残骸，一个念头猛地窜了上来 —— 骨矛和骷髅都是 "实体" 手段，可如果把这具残骸引爆，那股裹着魂气的冲击波，兴许能震碎这种虚影。

"物理无效……" 沈渊脸色微变。他猛地想起自己刚触摸过的那个技能 —— 那是对付这类虚体怪物的法门。他深吸一口气，将意志延伸到附近一具被遗弃的怪物残骸上，低喝：

"尸爆！"

"轰！" 那具残骸炸开，灰黑色的血肉与魂气裹着冲击波掀向怨灵。怨灵被炸得扭曲哀嚎，虚影剧烈晃动，终于 "哗" 的一声，如轻烟般消散。

【击杀怨灵（Lv.6）・获得经验值 90】

沈渊喘了口气，收起法力。他算是摸清了 —— 在这座崔斯特姆遗迹里，怪物远比外面复杂，有实体、有虚体、有各种说不清的诡异种类。单靠骨矛和骷髅，根本不够。

"得把尸爆和召唤，真正练起来才行。" 他低声说，"这里，才是死灵法师的主场。"

他继续向前，脚下的街道早已被灰烬与残骸覆盖，每一步都踩出细碎的声响。越往城区深处走，那种说不清的诡异就越浓 —— 街道两旁的墙上，画着一道道焦黑的、仿佛手掌拍出的印记，有的还残留着五道指痕，像是有人曾在这里拼命挣扎过。空气中那股腐坏与硫磺的气味，浓得几乎让人反胃。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血纹骨杖。他记得暗黑世界里对崔斯特姆的描述 —— 那是恶魔最早入侵人间的地方，也是无数惨剧的起点。这里的每一块砖石，仿佛都浸透了绝望。

就在这时，他感到贴身那块碎玉，猛地一烫。他脚步一顿，伸手入怀，取出碎玉 —— 只见玉上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竟泛起了微弱的光，像是指引一般，朝着城区中央的方向，一闪一闪地亮起。

他加快脚步，朝着教堂走去。越靠近，那股腐坏与硫磺的气味就越浓，碎玉的灼热也越明显。走到教堂外围时，他忽然听到一阵沉重的、拖拽重物的声响，从教堂内部传来。

他屏住呼吸，贴着残破的拱门往里看。

教堂内部的穹顶早已坍塌了大半，碎裂的彩绘玻璃散落一地。光线晦暗，尘埃在空气中缓缓浮动，一缕幽微的、说不清颜色的光，从教堂深处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空气中那股腐坏与硫磺的气味，在这里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呛得他喉咙发紧。

而在教堂深处，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正背对着他，拖着什么东西，缓缓挪动着。它每挪动一步，地面都会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仿佛它的重量，足以压碎脚下的石板。

沈渊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比外面那头屠夫更庞大的身影，覆着更厚重的铁甲，肩头横着一柄巨大的、带着倒刺的铁钩。它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地，把什么东西往教堂地底拖去。

沈渊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没有立刻轻举妄动。他退到阴影里，缓缓平复着呼吸，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庞然大物，飞快地在心里推演着对策。它远比外面那些守卫难缠 —— 光看那副铁甲，就知道普通的骨矛根本扎不透；而它肩头那柄铁钩，一旦抡起来，怕是连躲都难躲。

他也注意到，它拖拽猎物时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不紧不慢的从容，仿佛根本不把闯入者放在眼里。这种 "不设防"，反而更让他忌惮 —— 越是看起来毫无破绽的存在，越说明它的实力，远非表面所见。

"硬闯是送死。" 他低声盘算着，"得先找它的破绽。"

他让两具骷髅远远绕开，试着从侧翼探查这头怪物的反应。骷髅刚靠近半步，那庞然大物便猛地回头，铁钩一挥，"咣" 地砸在地上，逼得骷髅狼狈退开。就那一瞬，沈渊看清楚了 —— 它的左肩，有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铁甲在那里裂开了一条缝。

"…… 有缝。" 他眼睛微微亮起。

他缓缓后退，退到教堂外的阴影里，手心全是冷汗。他明白了 —— 这座教堂地底，藏着的不是一条路，而是一头货真价实的怪物巢穴。

"看来，" 他低声说，"想进去，得先过它这一关。"

他握紧血纹骨杖，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座阴森的古教堂上。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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