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遗迹里的屠夫

教堂地底，远比沈渊想象的要深。

他顺着那道被钥匙打开的暗门向下走，脚下的石阶层层延伸，两壁刻满斑驳的符文，空气里那股腐坏与硫磺的气味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碎玉在怀里越来越烫，像是在指引他，朝更深处走去。

"咔哒。"

他推开一道沉重的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 那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穹顶高悬，四壁挂满了锈蚀的铁链与倒钩，地面上满是暗红的、早已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沈渊的心猛地一紧。

他见过这种地方的 —— 在暗黑的世界里，这种房间，是 "屠夫" 最钟爱的屠宰场。而此刻，石室正中，一个远比外面教堂守卫更庞大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缓慢地、一下一下地磨着一柄巨大的、带着倒刺的剁骨斧。

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让自己藏进石室门外的阴影里。他没有立刻冲进去 —— 他很清楚，以他现在的状态，硬闯这间屠宰场，无异于送死。他需要先看清这东西的底细，摸清它的破绽，才有赢的可能。

他微微眯起眼，透过门缝，打量起那个身影。它比教堂外的守卫更壮实，肩背厚得如同一堵墙，磨斧的动作缓慢而有节奏，仿佛一点也不着急。它身周散落着大片暗红的血迹，还有一些碎裂的骸骨 —— 显然，这间石室，正是它猎杀与进食的地方。

"屠夫……" 沈渊心里默念着，目光落在它那柄剁骨斧上。那斧刃厚得惊人，带着狰狞的倒刺，一旦被劈中，几乎不可能活下来。他必须小心，不能被它逼到墙角。

他缓缓退出门外，靠着石壁，飞快地盘算起战术来。

磨刀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身影缓缓转过头来。

他比沈渊见过的任何怪物都更像 "人"—— 或者说，是一具被恶魔意志占据的、肥胖而狰狞的躯体。他赤红的双眼贪婪地眯起，肥厚的嘴唇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开口时，声音嘶哑而兴奋：

"又来了一只…… 活的……"

"肉…… 是好肉……" 他缓缓站起身，拖着那柄剁骨斧，一步一步朝沈渊走来，"剁碎…… 吃掉……"

【首领・崔斯特姆屠夫（Lv.13）・BOSS】

面板弹出的信息，让沈渊的心沉到了谷底。十三级的 BOSS—— 比他整整高出三级，比教堂外那头守卫强了一个档次。

他没有后退。因为退路只有一条，而他要的东西，就在这间石室更深处。

"骷髅，缠住它。" 他低声下令，同时将意志延伸向石室角落里那几具早已干枯的尸骸，"尸爆，预备。"

屠夫拖着巨斧冲了过来，一斧劈下，将迎上来的骷髅砸得粉碎。沈渊却没有慌，他在等 —— 等屠夫挥斧的瞬间，侧身闪过，同时引爆角落里那几具尸骸。

"轰！"

尸爆掀起的气浪将屠夫炸得一个趔趄。屠夫恼怒地低吼，回身一斧横扫，沈渊堪堪一滚躲过，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硬度、血量都比我高……" 他喘着粗气，迅速盘算着。硬拼是拼不过的，他必须靠地形和尸爆的连环，一点一点地把这个庞然大物磨死。

他一边退，一边将意志延伸向石室里那些散落的尸骸，接连引爆。屠夫被炸得连连后退，铁甲崩裂，发出一声声暴怒的咆哮。但它的生命力，远比想象中顽强 —— 炸了五六次，它竟还没有倒下，反而越战越狂，拖着巨斧，发疯似的朝沈渊扑来。

沈渊感到自己的精神正被一点点抽干。每一次尸爆，都在他意识深处撕开一道裂口，那股冰冷的怨气乘隙而入，像无数细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咬牙强忍着，脚下却没停，借着石室的柱廊，与屠夫周旋着。

可石室就那么大，退路越来越少。他几次险些被那柄剁骨斧劈中，斧刃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在石壁上劈开一道道深痕，碎石簌簌而落。他终于被逼到墙角，后背抵上冰冷坚硬的石壁，退无可退。那柄剁骨斧已经高高扬起，带着腥风的阴影，朝他当头罩下。

沈渊看着那柄当头劈下的剁骨斧，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闪 —— 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闪了。他猛地将残余的全部法力，凝成最后一线意志，径直探向石室角落里那具最大、最完整的尸体 —— 那是屠夫自己拖进来的、一具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猎物。

"…… 就赌这一把。"

他猛地将残余的法力，全部灌入最后一具、也是最大的一具尸骸 —— 那是屠夫自己拖进来的、一具尚未处理的猎物尸体。他引爆的瞬间，自己也被那股反噬的冲击波震得眼前发黑，一口血险些喷出。

"轰 ——！！！"

巨大的爆炸在狭小的石室里炸开，碎石与血肉横飞。屠夫庞大的身躯被整个掀翻，砸在石壁上，轰然倒地。

石室，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有石室里的灰尘还在缓缓飘落，屠夫那具庞大的身躯倒在血泊里，最后一丝抽搐也渐渐停歇。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硝烟与硫磺，呛得人喉咙发紧。沈渊的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石室的寂静，反倒衬得那嗡鸣声格外刺耳。

他勉力撑着想站起来，双腿却一阵发软，膝盖重重磕在碎石上。他索性不再硬撑，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这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法力与精神，连抬一抬手指都觉得费力。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心里竟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庆幸 —— 他还活着。

他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着地站起来，目光落向屠夫尸体旁那件掉落的东西上。

他伸手，探向屠夫尸体旁那件掉落的东西 —— 指尖触到一件冰冷的、泛着幽光的器物。

【拾取获得：屠夫的染血之刃（金装・传奇品质）】

沈渊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传奇品质…… 这是他拿到过的，品质最高的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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