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奈非天的试炼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石门之后，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甬道，两壁刻满古老的符文，每走一段，符文便会亮起，仿佛在引导他深入。沈渊带着两具骷髅，一步步向下走去，越走越深，空气中那股压迫感也越来越重。

沈渊放慢脚步，法杖横在身前。两具骷髅一左一右贴着他，眼眶里的幽蓝魂火在符文映照下跳得格外小心 —— 亡灵比活人更懂得敬畏，这条甬道里的每一寸空气，都透着一种说不清的古老压迫。

墙壁上的符文并不是一路亮着的。它们只在沈渊走近时亮起一瞬，像是被活人的气息惊醒，随即又沉入黑暗。他留了个心眼，往后瞥了一眼 —— 身后那段路，已经重新陷入死寂。这条路，只许进，不许退。

"呼 ——"

一道黑影毫无预兆地从侧面扑来。沈渊侧身一闪，指挥骷髅迎上，自己举起法杖凝聚法力。那黑影被骷髅缠住，他终于看清 —— 那是一具覆着黑甲的、行动如鬼魅的怪物，速度极快，手里握着两柄弯曲的骨刃。

骨刃擦着沈渊的耳侧掠过去，带起一道锐利的破风声。他脚下不停，连退三步，拉开距离 —— 这种速度型的怪物，最怕的就是被近身缠住。

两具骷髅已经扑了上去。它们没什么章法，只一左一右，用骨爪和肩甲死死卡住那怪物的活动空间。那怪物身形一晃，想从夹缝里钻出去，却被右侧骷髅横臂一挡，硬生生逼了回去，发出一声烦躁的尖啸。

沈渊的目光，落在甬道两侧那几具干枯的尸骸上，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 那是他一路走下来，早就看好的东西。

【精英・血肉行者（Lv.14）・精英】

"十四级……" 沈渊瞳孔微缩。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贸然用骨矛 —— 这种速度型的怪物，骨矛很难命中。他改而将意志延伸向甬道两侧那些干枯的尸骸，低喝：

"尸爆！"

"轰！" 两侧的尸骸同时炸开，冲击波将血肉行者裹在中间。它发出一声尖啸，被炸得踉跄，速度顿减。沈渊抓住机会，骨矛接连射出，三道骨矛几乎同时贯穿它的要害。

【击杀精英・血肉行者（Lv.14）・获得经验值 1600】

沈渊没有多看一眼那具倒下的尸体。他喘了两口气，骨杖往地上一顿，把两具骷髅召回身侧。骷髅的骨甲上添了几道新划痕，左边那具的肋骨被削断了一根，可魂火依旧稳稳地烧着 —— 他稍稍安了心。

脚下继续向下。甬道越来越宽，也越来越暗，空气里的血腥气却越来越浓。沈渊皱了皱眉，心里那股不安像水底的暗流，越涌越急。

他想起了老者的话 —— 试炼本身杀不死你，能杀死你的，只有你自己。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这句话在心底又默念了一遍，握紧法杖，一步踏入更深的黑暗。

沈渊喘了口气，没有停留，继续向下。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沉睡的血脉，正随着他一次次战斗，一点点地躁动起来 —— 像是有什么被封印的东西，正试图破壳而出。

走到甬道尽头，一间巨大的石室再度出现。石室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上放着一枚泛着幽紫光芒的晶体。晶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翻涌。

沈渊刚靠近，那股熟悉的、冰冷如针的怨气，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地朝他脑海深处钻。

"呃啊 ——！"

他猝不及防，眼前一黑，跪倒在地。他感到一股陌生的、强大的力量正试图占据他的意识，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股翻涌的怨气压下，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

他看见了廉租房里那扇被撞得吱呀作响的门，看见了扑倒路人的灰绿怪物，看见了第一次杀死怪物时，自己抖得几乎握不住法杖的手。那些被压在最心底的恐惧、不甘、悔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一件件翻出来，摊在他面前 —— 你一直都很怕，你从来都不是什么英雄，你活不过今晚。

"…… 滚。"

沈渊从牙缝里挤出半个字。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从灵魂深处，硬生生劈开恐惧劈出来的。他不管那旋涡里还有多少画面要涌上来，只管把注意力收成一线，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死死攥住 "自己是谁" 这件事。

怨气在他脑子里嘶吼、翻搅、冲撞。可他跪在那里，十指扣着冰冷的石地，纹丝不动 —— 像一尊被钉进裂缝里的石像。

"我是沈渊…… 我是死灵法师…… 我不会被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力量终于像是认输一般，缓缓退去。

沈渊撑着地面，大口喘着粗气，额上全是冷汗。他低头一看，面板上弹出一条新的信息：

【提示：奈非天血脉初醒・第一阶段解锁。】

【解锁技能：骨盾（Lv.1）、骷髅强化（Lv.1）・亡灵召唤上限 +1。】

他怔怔地看着那条信息，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奈非天……" 他低声说，"原来，这就是我的血脉。"

他伸手，握向那枚幽紫晶体。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温暖而庞大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四肢百骸。他感到自己的法力、力量、精神力，都在这一刻，齐齐拔高了一大截。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12】

【属性全面强化・亡灵系技能强度 +15%】

沈渊握紧法杖，站直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力量，终于第一次，真正属于他了。

他抬起手，试着催动那股新生的力量。一层淡蓝色的骨甲应念而生，像流水一样贴住他的手臂，转眼又隐没下去 —— 骨盾。他又转头看向身侧的两具骷髅，意念微微下沉，只见它们骨骼上那层灰白的色泽肉眼可见地凝实了几分，眼眶里的魂火也跳得比先前更稳。

"这就是血脉的力量。" 沈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面板上 "亡灵召唤上限 +1" 那一行字，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滚烫。这一路走来，他一直在被更强的怪物追着跑，头一回，他感到自己真正往前迈了一步。

甬道深处的黑暗，似乎比来时更浓了。

沈渊没有回头。他握紧血纹骨杖，那层淡蓝色骨甲在皮肤下一闪而过，一步步朝那片黑暗走去 —— 试炼，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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