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底牌尽出，道力透支

六道轮回暗卫形体崩碎，漫天灰色规则丝线随风消散。

渡鬼滩上，压制神魂的禁锢感一扫而空。

可我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反而愈发冷静通透。

碎暗卫、破锁链、逆棋规。

看着是大胜，实则只是棋主随意放出的试探筹码。

不痛不痒，不伤根本。

他从头到尾，都在用最低成本，试探我的道心极限、我的正心诀短板、我的局外命格底线。

对面，罪盟十二术士组成的葬煞大阵被苏青衿一刀破掉阵眼，阵纹错乱、煞气溃散。

巡察司数十名修士趁势压上，正道道光层层推进，压制四散的漆黑葬气。

战局肉眼可见的倾斜。

黑袍副使立在煞气中心，被溃败的阵气环绕，面罩下的双眼死死盯着我，阴冷的气息骤然暴涨。

“果然不愧是万古唯一局外人。”

“规则禁锢、轮回枷锁，对你完全无效。”

他缓缓抬起双手，原本紊乱四散的葬煞，竟然被他强行收拢、回流、重聚。

“棋主说你克制一切人为棋规。”

“我不信人间凶煞，也奈何不得你！”

嗡——！

他周身黑袍炸裂，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黑色纹络。

不是纹身，不是术印。

是葬山血纹！

和当初三堂堂主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暴戾、更加纯粹。

“西山落霞古墓一战，三堂主身死。”

“他遗留半生葬道根基，尽数传给了我。”

“今日，我便用这千年葬煞根基，试一试你的道心硬骨！”

轰隆！

滔天漆黑葬气自他体内炸开！

比起之前十二人组成的大阵，强横何止数倍！

这是实打实的半步堂主级战力！

之前他一直藏拙、一直隐忍、一直只做牵制。

直到轮回暗卫全军溃败，他才终于掀开底牌，动用真正杀招。

漫天葬气化作无边黑潮，不再针对巡察司，彻底舍弃所有杂战。

所有力量，全部单一锁定我！

苏青衿脸色骤变：“小心！这是落霞葬山本源煞气，不属于轮回规则，是纯粹地极凶煞，正心诀克制效果会大幅削弱！”

一语正中要害！

渡阴正心诀，破伪道、破人规、破轮回棋局天下第一。

可天然地脉凶煞、万古葬气，属于天地极煞，不在人为伪规之列！

克制失效！

这就是罪盟最后的杀手锏，也是棋主算尽一切的针对性杀局！

青衣女子铜铃急震，青碧霞光挡在我身前，硬生生承接第一波葬潮冲击。

砰！

霞光剧烈炸裂，她单薄的身躯猛地一晃，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青血。

“太强了……是千年沉淀的葬山本源……我挡不住太久！”

七百年夹缝残力，本就残缺，面对完整千年葬道之力，瞬间被压制。

所有压力，顷刻间全部落回我一人身上。

黑潮压顶，阴风啃骨。

无数葬丝缠绕身躯，刺骨剧痛顺着皮肉、经脉、神魂疯狂蔓延。

我眉心债眼疯狂闪烁，黑白光芒忽明忽暗。

正心诀依旧流转周身，纯白道心不断净化侵入体内的葬煞。

可净化速度，跟不上侵蚀速度。

一波、两波、三波！

无尽葬气连绵碾压，没有停歇，没有空隙，不给我半点喘息之机。

我瞬间明白了棋主的完整算计。

轮回暗卫——测我规则抗性。

罪盟副使——耗我道心续航。

规则杀不死我，就用凶煞磨我。

我能破尽天下假规，却耗不完天地凶煞。

道力有穷尽，棋局无穷尽。

这就是我现阶段最大的短板！

“林砚！后撤！”苏青衿冲破罪盟残势，想要过来支援。

“别过来！”我沉声喝止。

葬山煞气极度狂暴，一旦卷入，连她的卦术都会被快速侵蚀报废。

我孤身立在黑潮中央，纯白道光一层层撑开，死死硬抗漫天葬煞。

肉身发麻、经脉发烫、神魂疲惫。

道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下跌。

七成、五成、三成……

短短十数息，巅峰道力直接跌破谷底！

这是我破局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力竭。

封门之战，是险中求胜。

落霞古墓，是高位碾压。

阴河渡鬼滩前半程，是规则克制。

唯独此刻，是纯粹的硬实力碾压、实打实的体力苦战。

黑袍副使立于煞气之巅，疯狂大笑：

“局外人又如何！命格特殊又如何！”

“肉身凡胎、道力有限！”

“棋主早已算死你的一切短板！”

“今日耗干你的道心，废你根基！我看你还怎么逆天破棋！”

漫天黑潮再度暴涨，死死裹紧我的身躯，万千葬丝钻体入魂。

我浑身白衣染满漆黑污渍，气血翻腾，喉头腥甜不断积压。

道力濒临枯竭，债眼光芒越来越淡。

可越是濒临极限，我心底越是清明。

我慌不得、退不得、崩不得。

我是唯一局外人。

我一旦倒在这里，万古棋局再无变数。

九州永远囚于人为轮回。

苍生永世为棋。

我咬紧牙关，不再追求大范围净化、不再追求浩荡道光护体。

我将仅剩的所有道力、所有神魂、所有正心底蕴，全部收缩、压缩、凝练！

不收场、不防御、只求极致精纯！

周身原本浩荡铺开的白光，瞬间收缩成紧贴身躯的薄薄一层。

看似微弱，却纯粹到极致。

渡阴正心诀，不再外放破敌。

转为内壮道心、固住根本、死守本心！

外界葬煞滔天、狂轰滥炸。

我心，纹丝不动。

黑袍副使一愣：“放弃抵抗？”

不。

我在蓄力沉淀。

我清楚自己现在打不过他。

我清楚自己道力已经透支。

但我更清楚——

每一次极限承压，都是我跳出棋局、脱离凡胎、蜕变道基的机会！

别人厮杀，靠术法、靠修为、靠底蕴。

我厮杀，靠绝境炼心、极限塑道！

漫天葬气疯狂侵蚀我的身躯，磨损我的经脉，消耗我的神魂。

我不躲、不抗、不卸力。

全盘承接！

剧痛入骨、疲惫吞神、透支极限。

可就在道力彻底清空的那一瞬——

我魂魄深处，悄然亮起一丝前所未有的通透微光。

我的道心，在透支之中，完成了第一次细微蜕变。

我能感知到。

往后我再动用正心诀，耗力更少、净化更强、续航更长！

是以重伤、透支、濒死换来的实打实成长！

黑袍副使见我气息越来越弱，以为我即将溃败，眼中杀意暴涨，纵身俯冲，葬气凝聚一掌，直拍我天灵！

“死！！”

就在他近身刹那。

我微微抬眼，眼底虽疲，却无半分惧色。

道力空了。

可我的心，还立着。

我轻声开口，声不大，却震彻河滩：

“棋主想耗我。”

“罪盟想磨我。”

“那我便告诉你们。”

“我林砚的道。”

“越磨越坚，越耗越生！”

透支见底的道基深处，第二缕微光，悄然点燃。

绝境之中。

我的路，更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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