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档案室突围

图纸被苏曼飞快塞进沈织掌心，粗糙泛黄的纸边硌着沈织的皮肤。她五指收拢，死死把图纸攥紧，顺势往后退，后背重重抵在冰冷厚重的铁皮档案柜上。

档案室不大，一排排档案柜紧紧挨在一起，留给人的活动空间本就狭小。周崇带来的几个人直接堵死门口，封死了唯一向外冲的通道。

“苏曼，躲了二十多年，你以为你能躲一辈子？” 周崇慢悠悠往前走，目光先落在苏曼身上，随后转向沈织，视线又垂到沈织攥紧图纸的手上，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你，沈织。折腾这么久，手里攥着不属于你的东西，不累吗？”

“证据是我母亲拼了命留下来的，怎么就不属于我。” 沈织稳住气息，把图纸折小，飞快塞进外套内侧口袋，和那只蓝布包放在一处，“当年你父亲篡改规划图纸，借着拆迁敛财，害死我母亲，这笔账，该算清楚。”

耳麦里传来顾云飞低沉的声音，节奏很快：“沈织，别硬拼，档案室侧面有一扇通风窗，尺寸够你和苏曼钻出去。我这边的助理正在从院子侧门往主楼迂回，拖住外面一部分人手，我马上过来。”

沈织不动声色，眼角余光悄悄扫向侧面墙壁。高处有一扇老式的推拉通风窗，窗框锈迹斑斑，玻璃早就不见了，外面是档案室后方的杂草空地。只是窗户位置很高，要踩着档案柜才能上去。

苏曼往沈织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极低：“他不会放过我们。当年沈玉蓉出事，根本不是意外。”

周崇听见这句话，脸色瞬间沉下来：“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苏曼，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劝沈织把钥匙和图纸交出来。不然今天，你们两个谁都走不出这间档案馆。”

他抬了抬下巴，身旁两个壮汉立刻迈步上前，朝着两人逼近。

“拦住他们！” 沈织低喝一声，伸手拽了一把苏曼，两人侧身往档案柜之间的夹缝躲。密集的档案柜形成交错的通道，刚好能短暂阻挡对方。

一个男人伸手去抓沈织的胳膊，沈织侧身躲开，手肘狠狠撞在对方肋骨上。男人吃痛闷哼一声，动作顿了半秒。

“往窗户那边走！” 沈织拉着苏曼，绕着档案柜快速移动。

周崇见状，脸色更冷：“分开堵，别让她们靠近窗户！”

剩下几个人立刻分散，从不同的柜间包抄过来。狭窄的过道里脚步声杂乱，灰尘被脚步扬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苏曼年纪偏大，跑动的时候气息不稳，脚步渐渐慢下来，眼看身后的人就要追上她。沈织见状，干脆停下，顺手抓起旁边一摞捆好的旧档案卷宗，朝着追来的男人扔过去。厚厚的纸卷砸在对方身上，打乱他的节奏。

“你先走，我帮你挡一下！” 苏曼用力推了沈织一把。

“要走一起走。” 沈织不肯丢下她，目光快速扫过脚下，看中一个矮一点的铁皮柜子，“踩着这个爬窗！”

两人合力把矮档案柜推到通风窗下方。沈织先托住苏曼，使劲往上送。苏曼扒住窗框，费力攀上窗台，翻身跳了出去，落在外面厚厚的杂草堆里。

就在沈织准备跟着往上爬的时候，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脚踝。

沈织重心一歪，差点摔倒。她低头，看见其中一个壮汉死死抓着她，脸上带着狠劲。

“跑啊，我看你往哪跑！”

沈织心里一紧，抬脚用力踹向对方肩膀。男人吃痛，手却没有松开，反而使劲往后拽她。

周崇缓步走到柜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抓到了。把钥匙交出来。”

沈织被拽得半个身子悬在柜子边缘，内侧口袋里的蓝布包和图纸，是她唯一的筹码。她咬着牙，脑子飞速转动。

就在这时，档案室大门方向猛地响起一声重物撞击的声响。

“砰！”

顾云飞一脚踹开虚掩的柜门，快步冲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动作干脆，直接迎上周崇剩下的人手。

“顾云飞？” 周崇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他能这么快冲进来。

顾云飞没有多余废话，目光落在被抓住脚踝的沈织身上，眼底寒意翻涌，几步上前，抬手扣住那个抓着沈织的男人手腕，稍稍用力。

男人疼得惨叫一声，下意识松开手。

沈织抓住机会，顺势翻上档案柜，一撑窗框，利落翻到窗外。苏曼在下面伸手接住她，两人一起摔进柔软的野草里。

“快走！” 沈织拉着苏曼起身，沿着杂草丛往档案馆后方的小路跑。

档案室里面，顾云飞和周崇的人已经缠斗在一起。周崇分心看了一眼窗口，看见沈织和苏曼逃走，怒火瞬间窜上来：“拦住他！别让他追出去！”

顾云飞避开迎面挥过来的拳头，目光扫了一眼窗外远去的两个身影，确定她们暂时安全，不再恋战，寻了个空隙摆脱纠缠，紧跟着翻窗追了出来。

周崇的人也紧跟着冲出档案室，分头去追。

后方的小路蜿蜒，两旁长满半人高的野草，遮挡视线。沈织带着苏曼拼命往前跑，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前面是岔路口！” 苏曼喘着气，指着前方，“往左走，有一条老巷子，可以绕回主干道！”

两人立刻转向，扎进那条狭窄的老巷。巷子两侧是老旧的围墙，弯道很多，适合躲藏。跑出去没多久，顾云飞从侧面追上她们。

“上车。” 顾云飞拉着两人快步跑到停在巷尾的轿车旁，拉开车门，“快。”

沈织和苏曼钻进后座，顾云飞迅速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引擎低鸣，车子冲出小巷，汇入外面的车流。

透过后车窗，沈织看见周崇的人追到巷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车子走远，身影渐渐变小。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苏曼靠在椅背上，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差一点，今天我们两个都走不掉。”

沈织伸手按住内侧口袋，图纸和蓝布包都还在，东西没有丢。她转头看向副驾方向的顾云飞：“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顾云飞目视前方开车，微微摇头，他小臂处被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渗着一点血迹，并不严重：“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抬眼看向后视镜，确认后面没有车辆尾随，才开口：“周崇这次已经被逼急了。他知道我们拿到了老槐树下面保险箱的线索，接下来一定会守在文创巷，盯着那棵老槐树。我们现在直接过去，等于自投罗网。”

苏曼点头附和：“没错。那棵老槐树就在巷子里，人来人往，周崇很容易安排人手蹲守。保险箱埋在树根底下，挖掘动静不小，很难悄悄进行。”

沈织低头思索，指尖摩挲着口袋里那张老旧草图。保险箱里，存放着当年周崇父亲篡改图纸收受贿赂的原始证据。只要拿到里面的东西，就能扳倒周崇，保住文创巷。可周崇肯定料到她们会去找保险箱，早早布下陷阱。

“不能直接白天去挖。” 沈织缓缓开口，“得找一个周崇防备最弱的时间，而且要想好，拿到证据之后，第一时间交给谁，避免证据被他抢走销毁。”

顾云飞握着方向盘，目光沉稳：“我认识住建局一位正直的老领导，早年参与过这片城区规划，看不惯当年那些违规操作。如果我们拿到保险箱里的原件证据，可以直接交给对方，由官方介入调查。”

这个方案稳妥很多。沈织心里稍稍安定。

苏曼忽然想起什么，皱起眉：“还有一件事，我忘了说。当年沈玉蓉除了留下证据，还录了一盘磁带，里面是她和周崇父亲对峙时偷偷录下的声音。磁带和那些纸质证据放在同一个保险箱里。磁带很脆弱，受潮很容易损坏。”

磁带。

沈织心头一动。多了一份音频证据，分量更重。

就在几人商量后续计划的时候，沈织的手机再次震动。她拿出来，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短信内容很短：你们想挖老槐树底下的保险箱？我劝你们别碰。保险箱里面，除了证据，还有别的东西。一旦打开，所有人都要被拖进泥潭。

沈织瞳孔微缩。

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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