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云巅决锋

山风卷着碎云，掠过峰顶嶙峋的黑石。苍青色的天幕压得很低，铅灰色云絮在头顶缓缓翻涌，偶有几缕冷雨丝斜斜飘落，打湿岩石上经年的暗色血痕。脚下是万丈深谷，白雾在谷底盘旋升腾，呼啸的山鸣如同万千鬼魂低嚎，将这孤绝峰顶衬作一处天然的杀伐场。

凌山君负手立在丈外，玄色长袍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他身后余下三名影卫呈三角站位，气息沉凝，封死了林砚与苏清禾所有退路。方才温泉谷一战的伤势还缠在二人身上，林砚握剑的指节泛白，伤口渗出来的血顺着剑柄缓缓流下，滴在粗糙黑石上，转瞬便被山风吹干。

“逃到此处，已是绝路。” 凌山君淡淡开口，声音穿透呼啸山风，“交出剑谱，我留你们全尸。”

苏清禾横剑挡在林砚身侧，鬓边青丝散乱，雨水沾湿她的脸颊。她目光锐利，扫视四周地形，低声对林砚道：“左侧岩壁有裂缝，若是缠斗到白热化，我们可伺机往那边撤。”

林砚微微颔首，寒刃出鞘半寸，清冽剑鸣刺破山雾。“剑谱所载，本就不是为你这般祸乱江湖之人准备。想要，便凭本事来取。”

话音未落，三名影卫同时发难。短刃破空，三道黑影自不同方向扑来。林砚踏石迎上，寒刃挥出一道银弧，剑光劈开漫天雨丝，与迎面影卫的短刃重重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得耳膜发麻。碎石被剑气掀飞，弹向翻滚的云雾。

苏清禾旋身侧跃，长剑斜挑，精准挑开另一人的攻势，脚尖在凸起石棱一点，借力腾空，剑势直刺影卫心口。可第三人绕至林砚身后，短刃暗藏毒芒，悄无声息袭向他后心。

“小心！” 苏清禾一声提醒。

林砚听声旋身回挡，仓促之下只能卸开大半力道，肩头仍被刃尖划开一道深口，剧痛瞬间蔓延全身。鲜血浸透衣衫，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借着前冲之势，剑招陡然一变，正是剑谱中记载的破阵一式。剑光如冷月横空，凛冽寒气逼得周遭雨珠骤然凝滞一瞬。

两名影卫招架不住，接连后退。

凌山君静静看着战局，直到此刻方才动了。他脚步轻踏黑石，身形如流云飘至，掌风浑厚沉猛，不带兵刃，却有着撼山之力，一掌直拍林砚持剑的手腕。

林砚急忙回剑防御，掌与剑相撞，巨大冲击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脚步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重重撞在冰冷岩壁上。岩壁上松动的石块簌簌滚落，坠入下方白雾，许久听不见落地声响。

苏清禾立刻上前驰援，双剑并举，一人一刃，与凌山君缠斗起来。凌山君武功远胜影卫，掌法变幻莫测，掌风所过之处，坚硬岩石都留下浅浅掌印。二人联手，堪堪勉强周旋，身上新伤不断叠加，气力飞速消耗。

山雨渐渐密了，冰冷雨水浇在伤口上，刺痛难忍。林砚目光扫过旁边那道狭窄岩缝，心中已有打算。他与苏清禾对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

林砚故意卖个破绽，引诱凌山君全力攻向自己。就在凌山君掌风临近刹那，苏清禾骤然变招，长剑直刺他下盘，逼得凌山君回防。趁着这转瞬空隙，林砚一把拉住苏清禾手臂，纵身向着那道岩壁裂缝跃去。

凌山君冷哼一声，提步追来：“想走？问过我没有！”

岩缝之内昏暗潮湿，石壁布满青苔，湿滑难行。头顶不断有雨水滴落，积出一洼洼冷水。二人不敢停留，沿着曲折缝隙，向着山体深处奔逃，身后凌山君的脚步声紧追不舍，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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