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涧畔休歇

山涧里草木葱茏，湿软的青苔铺满青石，涧水叮咚，顺着起伏的山石蜿蜒远去。漫山的草木清香冲淡了洞窟之中的阴寒水气，几只山雀落在枝桠，啾啾啼鸣，衬得四下格外安宁。只是这份平静之下，二人心中仍悬着一层隐忧。

苏清禾扶着树干站起身，指尖轻轻按在小臂的伤口上，掌风留下的瘀青已经肿起一大片。她低头拧干湿透的衣摆，目光回望那片连绵云雾，低声开口：“方才洞窟崩塌，巨石封路，凌山君未必就死在里面。他心思阴狠，内力深厚，说不定还能寻别的出口脱身。”

林砚靠着青石坐下，将寒刃横放在腿上。剑身水光缓缓收敛，那一招潭底悟出的终式剑意，此刻静静蛰伏在剑刃之间。他肩头的伤口经冷水浸泡，又被潭水冲刷，血虽然止住，却一阵阵钻心的疼。他抬手扯开破碎的衣襟，简单查看伤势。

“不错。” 林砚声音略带沙哑，“山腹密道纵横交错，只凭一次崩塌，未必能困住他。只要他还活着，就绝不会放弃寒刃剑法。”

他看向手中长剑，心中百感交集。从前他苦苦追寻剑谱残篇，一心只想习得完整寒刃剑法，可当真悟透最后一式，方才明白那番话的分量 —— 剑法是护道之器，而非夺利杀伐的依仗。

苏清禾在附近寻来几株止血草药，用石块捣烂，走回来递给他：“先把伤口敷上，此地不宜久留。凌山君若是脱困，定然会循着踪迹追来。我们得先找一处隐蔽地方休整，调养内力。”

林砚点头接过草药，忍着刺痛敷在创口。药草清苦的气息漫开，稍稍压下伤口的灼痛。

涧旁生着一片低矮竹丛，竹影浓密，恰好可以遮蔽身形。二人移步躲入竹荫深处，暂作歇息。林砚闭目调息，试着运转内力，可几番激战加上方才水下暗流的耗损，丹田之内空空荡荡，内力难以凝聚，稍一催动便气血翻涌。

“短时间内，我很难再使出潭底那记终式。” 林砚缓缓睁开眼，眉头微蹙，“那一剑几乎抽干我全部气力，若是再遇上凌山君，很难再复刻。”

苏清禾闻言神色凝重：“那我们更要谨慎。前方不远有一处山坳，我从前随师父游历之时去过，有一间废弃山棚，十分隐蔽，适合落脚调息。”

正说话间，林砚忽然抬手，示意她噤声。

风里，隐约传来极轻的衣袂破空之声，并非鸟兽，是人踏过枝叶的动静。

两人瞬间屏息，同时握住剑柄，目光朝着声音来处望去。林间的风声轻轻晃动枝叶，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正慢慢向着这片山涧靠近。

不是凌山君雄浑沉重的步伐，来人脚步轻盈，看不出是敌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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