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在路上的还债人

夏末，八月，河北古皮城。

一场轰轰烈烈商战，在大城市天津、广州轰轰烈烈展开。而***，回到了古皮城县城。

他卖掉天津的商务车，房产完成抵押，所有资金全部投入商业街赔付，一身债务，回到故土。没有东山再起的风光，没有老板头衔。他在城郊，租了一间小小的门市，开了一家暖通维修小店。店面不大，门头简单，写着：建军暖通维修。

没有大项目，没有招商，没有分销。每天做居民家用空调维修、地暖清洗，小型商铺机组保养。起早贪黑，踏踏实实，一笔一笔挣钱，慢慢偿还几百万留下的欠款。

夏日正午，太阳暴晒。***背着工具包，骑着电动三轮车，奔走在古皮城县城大街小巷。工装上面沾满油污，皮肤晒得黝黑。当初在天津饭局意气风发，已经彻底成为过去。

偶尔，有从天津回来的同乡路过小店，看见如今的他，忍不住感慨世事无常。

有老乡劝他：“建军，凭你的资源，重新回到天津，再找陆铭拿货源，很快就可以翻身。何必这样苦熬？”

***一边拧紧机组螺丝，轻轻摇头。

“那条捷径，我走过一次。捷径下面是悬崖。我不想再跳第二次。慢慢还债，一步一步走，虽然慢，脚下是实的。”

有时候收工很晚，傍晚，他一个人坐在小店门口，看着古皮城县城街道上车来人往。他常常会想起天津西青那条商业街，想起当年招商会华丽的舞台，想起自己被暴富幻想蒙蔽双眼。两百万买来一堂课，代价很重，但是刻进骨头里面，一辈子不会忘记。

古皮城商会回乡办事处，夏森一次回乡办事，顺路来到这间小小的维修门店。

小小的门面，地上摆放工具，货架上堆放配件。

***刚刚干完活，满头大汗，看见夏森站在门口，有些意外。

“夏总，您怎么过来了。”

“刚好回古皮城，过来看看。”夏森环顾简陋小店，“后悔吗？”

***沉默片刻，坦诚说道：“后悔当初贪心，但是我不后悔最后选择承担责任跑路。如果当初我选择溜掉，把烂摊子丢给商户，丢给老乡圈子。那我这辈子，就再也没有脸面回到古皮城这片土地。契约以前我以为只是做大生意才需要。现在才明白，小维修店，一样需要。”

夏森点点头。

“这条路很苦，但是你走对了。很多创业者，只有跌落谷底，才能够看见以前站在高处看不见的道理。慢慢来，债总会还清，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

两个人在小店门口简短交谈几句，夏森告辞离开。汽车驶离古皮城县城，车窗外，广阔的华北平原一望无际。

徐舜坐在副驾：“夏总，像***这样，算不算故事的结局？”

夏森望向窗外田野：“不是结局。这是千万创业者其中一种缩影。有的人在诱惑面前摔下去，就此一蹶不振。有的人摔下去，愿意背负代价重新站起来。商业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汽车向着天津方向飞驰，远方城市高楼隐约可见。产业链大战，还在前方等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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