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酒会

三天后，城东顾氏那场商业酒会，如期在城中心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商界人物、豪门世家、资本圈的人聚在一处，觥筹交错。姜晚棠以陆太太的身份到场，一进门，便有不少人迎上来寒暄。前些日子姜家的事传开，又加上陆家的名头，她所到之处，不少人都主动上前攀谈。

姜晚棠一一应对，应答得体，不卑不亢。几轮寒暄下来，她端着酒杯，走到宴会厅的一角，避开人群，想歇一歇脚。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在她身侧站定。

来人约莫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衣着考究，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笑着开口。

“陆太太。”

姜晚棠转头，看清来人，微微欠身：“沈老。”

来人正是资本圈里人称 “沈老” 的沈伯渊，早年做投资起家，在资本市场上沉浮几十年，是业内数得上号的老牌大佬。他这几年虽渐渐淡出一线，但名头依旧响亮，圈子里没人敢小瞧他。

沈伯渊端着酒杯，看着姜晚棠，笑意温和：“听说陆家娶了个了不得的媳妇，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沈老过奖了。” 姜晚棠应道，“我不过是沾了陆家的光，哪敢在您面前称道。”

“年轻人能懂得这份自谦，难得。” 沈伯渊笑了笑，话锋一转，“不知陆太太平日里，对资本这块，可有关注？”

姜晚棠神色不变，语气平和：“资本这块水太深，我不过偶尔看看，谈不上多了解。沈老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随意聊聊。” 沈伯渊说，“我近来在看一家资本公司，叫棠荫资本。这家公司低调得很，市面上很少露面，可近两年操盘的项目，却是个个扎实。我让人查了查，越查越觉得有意思。”

姜晚棠端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她抬眼看向沈伯渊，面上没有半分异样：“棠荫资本？我倒没怎么听说过。”

“你不熟悉也正常。” 沈伯渊说，“这家公司几乎不对外宣传，业内知道的人也不多。可它这几年投的几个项目，眼光相当独到，回报也漂亮。我私下琢磨，这家公司背后，多半是藏着一支很成熟的操盘团队。”

姜晚棠轻轻晃了晃杯里的酒，没有接话。

沈伯渊继续说：“我让人去查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结果查了半天，层层嵌套，愣是没查到底。能在资本市场上藏得这么深，又不声不响做了这么多漂亮项目的，背后的人，不简单。”

他看了姜晚棠一眼，笑了笑：“陆太太，你说说看，这样一家公司，背后会是怎样的人？”

姜晚棠迎着沈伯渊的目光，语气从容：“沈老说的是资本上的事，我确实不懂。不过照您说的听来，能在资本市场藏得这么深，又不张扬的团队，多半是有真本事的。只是这样的人，通常也不愿意抛头露面，宁肯在幕后做事。”

沈伯渊听着，目光微微一动，随即笑着点了点头：“说得在理。低调做事的人，往往才是真正有本事的。陆太太年纪轻轻，能一眼看出这层，见识不俗。”

“沈老抬举我了。” 姜晚棠应道，“我不过随口一说，当不得您这样的夸奖。”

“随口一说，都能点到要害，那就不简单了。” 沈伯渊端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陆太太，往后若有机会，可以多交流。我这边，看人还算有几分眼光。”

“沈老愿意提携，是我的荣幸。” 姜晚棠笑着应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伯渊被别处的人叫走，这才离开。

姜晚棠站在原地，端着酒杯，看着沈伯渊走远。方才那番对话，她应对得滴水不漏，半分马脚也没露。只是心底，她记下了沈伯渊方才说的那些话 —— 棠荫资本，已经引起了资本圈里老牌大佬的注意。

这一点，她需要提醒林舟留意。

沈伯渊走后，姜晚棠又在宴会厅里待了一阵，应付了几轮寒暄，才寻了个空隙，走到露台透了口气。

她不知道的是，方才沈伯渊和她那番对话，全程落进了宴会厅角落一道身影的眼里。

那是陆时衍的助理。

助理今天代表陆氏集团出席这场酒会。他端着酒杯站在人群里，目光无意识扫过宴会厅，恰好看见姜晚棠和沈伯渊站在一起，交谈了不短的时间。两人聊得并不避人，沈伯渊神色颇为欣赏，临别时还主动碰了杯。

助理留了个心眼，等酒会快结束时，找了个机会，把这个情况记了下来。

酒会散场，已是深夜。

陆时衍在半山别墅的书房里处理公务，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陆总。”

“说。”

“今晚顾氏那场酒会，太太也出席了。” 助理汇报，“我在宴会厅里，看到她跟沈老在角落里聊了很长一段时间。”

陆时衍手里的笔，微微一顿：“沈老？沈伯渊？”

“是。” 助理应道，“两个人聊了得有十几分钟，沈老看起来对太太相当欣赏，临走时还主动和太太碰了杯。我留意了一下，他们聊的内容，好像跟资本投资有关。”

陆时衍没有立刻接话，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沈伯渊是资本圈的老前辈，平日里眼光极高，轻易不把人放在眼里。他会主动和太太聊这么久，还对她欣赏有加？”

“我也有点意外。” 助理说，“太太应付得也很从容，全程没有落下风。”

陆时衍沉默片刻：“沈伯渊跟你太太聊的，具体是什么内容，你听清了吗？”

“离得有些远，没听全。” 助理说，“不过中间沈老提到一家公司，好像叫什么棠荫资本。说这家公司低调，近两年操盘的项目却都很漂亮，还夸赞太太见识不俗。”

电话这头，陆时衍的目光沉了下来。

棠荫资本。

这个四个字，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之前他试探姜晚棠时，就提过棠荫资本，当时姜晚棠面不改色，只说听过名字，不太了解。如今，沈伯渊这样的老牌大佬，也在酒会上和她聊起这家公司，还当面夸她见识不俗。

一次是巧合，两次，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陆时衍握着手机，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沈老和太太聊到棠荫资本，太太当时什么反应？”

“太太一直很从容。” 助理说，“沈老说棠荫藏得深、操盘团队成熟，太太听着，没露出什么破绽，只说自己不太懂资本的事。沈老夸她见识不俗，她也都推辞了。”

“知道了。” 陆时衍说，“这事，先不要声张。你继续留意，沈老那边若是还有和太太接触，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陆总。”

挂断电话，陆时衍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书房里的灯光安静地亮着。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那个念头，又浮现出来。

姜晚棠，一个姜家不受重视、嫁进陆家的女人，能让沈伯渊这样的资本圈老前辈，在酒会上主动攀谈、当面夸赞。她说她不懂资本，可应付起沈伯渊来，却从容得没有半分破绽。

陆时衍隐隐觉得，姜晚棠和那家低调神秘的棠荫资本之间，恐怕有着某种他还未查明的关联。而这段关联，很可能就藏着这个名义上是他妻子的女人，真正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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