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靠近

客厅里，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水汽慢慢升腾。姜晚棠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谁都没有再提起霍氏的事情。 窗外原本还算平和的夜色，不知何时起，风声慢慢响了起来。 陆时衍抬眼望向落地窗，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看样子要下大雨了。” 姜晚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庭院里的树木枝叶已经被风吹得晃动：“山里头的天气变得真快。” “嗯。” 陆时衍放下手中茶杯，“时间不早，我让管家准备热水，你早点休息。” 两人一同起身，准备各自回房。 管家听见动静，从偏厅走过来：“先生，太太，需要我送二位上楼吗？” 陆时衍开口：“不用，我们自己过去就好。你先去忙，留意一下屋外门窗，快要下雨了。” “好的。” 管家应声退下。 两人并肩穿过客厅，走向入户玄关旁通往二楼的主楼梯。庭院的风越来越大，天边隐隐传来闷响，雨点零星砸落在落地窗玻璃上。 楼梯底部，通往庭院露台还有几级青石台阶。姜晚棠想着开窗检查一下露台门，抬脚往露台方向走。雨水已经打湿了露台外沿的石阶，表层蒙着一层薄水膜。她目光望向远处翻滚的乌云，一时没有留意脚下，高跟鞋踩上湿滑台阶的瞬间，鞋跟猛地打滑。 身体骤然失去平衡，向着侧面踉跄倾倒。 “嘶 ——” 一声轻哼从她唇边溢出。陆时衍就站在她身侧，反应极快，在她身体倾斜的瞬间，立刻伸手扣住她的小臂，一把将人稳稳拉住。巨大的惯性让姜晚棠半个身子靠到他身前，两人距离瞬间贴得极近。 玄关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外面雨声哗哗作响，将周遭其他声响全部盖了过去。狭小的露台入口，两人保持着贴近的姿势，静静顿住好几秒。 姜晚棠鼻尖几乎擦过他衬衫领口，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雨水带来的清冽湿气。她定了定神，轻轻往后撤半步，借着他扶着的力道站稳，慢慢抽出被他握住的小臂：“多谢。” 陆时衍收回手，目光向下，直直落在她的右脚脚踝，语气沉了几分：“刚才这一下扭得不轻，试着活动看看。” 姜晚棠轻轻转动脚踝，一阵尖锐酸胀感立刻从关节处蔓延开来，她眉头微蹙，很快又平复神色：“应当没有大碍，只是轻微扭到。” “已经肿起来了，不必硬撑。” 陆时衍目光锁定她的脚踝，“这块青石台阶露天摆放，雨天最容易打滑。这种扭伤看着不起眼，处理不好，之后会反复肿痛。先进客厅坐下，不要再让脚受力。” 姜晚棠没有继续争辩。陆时衍伸出手臂虚扶在她胳膊侧边，方便她借力。她单脚慢慢挪动，一瘸一拐走回客厅。 “坐在这里。” 陆时衍扶她到宽大的布艺沙发旁，抬手示意，“把脚放平，不要落地承重。” 姜晚棠缓缓落座，后背靠住沙发靠背。陆时衍转身走向靠墙的储物壁柜，拉开柜门，取出一只深棕色皮质医药箱，提着箱子回到沙发边，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将医药箱放在地毯上打开。 箱子里面摆放得整齐，碘伏、无菌纱布、冰袋、跌打药酒、医用棉片分类摆放。陆时衍拿出药酒，再取几张无菌棉片放在一旁，抬眼看向姜晚棠：“把受伤的脚抬过来。” 姜晚棠略一迟疑，慢慢抬起右腿，将脚踝送到他面前。 陆时衍伸手，手掌轻轻托住她的脚踝。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动作放得极轻，指腹缓慢按压肿胀位置，仔细确认扭伤范围。 “按这里，会不会刺痛？” 他指尖停在外侧肿起的地方。 “只有一点酸胀。” 姜晚棠回答。 “韧带出现拉扯损伤，万幸没有伤到骨头。” 陆时衍低声说着，倒少量药酒在掌心，双手合拢反复揉搓，等掌心被药酒烘得温热，才将掌心轻轻敷在肿胀的脚踝上。指腹顺着关节一圈圈缓慢打圈揉按，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散开淤血，又不会按压造成剧痛。 客厅安安静静，门外连绵不断的雨声顺着门缝隐约飘进来。 “平时很少崴脚？” 陆时衍一边按摩一边开口。 “很少。” 姜晚棠应声，“平日里上下台阶都会留意，今天看天上乌云分心，加上台阶被雨水打湿，才出意外。” “半山这边所有户外石阶，雨季都容易积一层看不见的水膜。” 陆时衍说道，“往后露台这边少单独过来，雨天台阶看着干净，踩上去极易打滑。” “我记住了。” 短暂的安静再次笼罩客厅。陆时衍持续按摩数分钟，淤血部位舒缓之后，停下揉按的动作，拿起棉片擦干净脚踝残留药酒，再取无菌纱布。捏住纱布一端贴紧脚踝，一圈一圈仔细缠绕，松紧控制得当，不会勒住血管阻碍血液循环，又能起到固定保护的效果。 姜晚棠垂着眼，看向他低垂的侧脸。他神情专注，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包扎的动作上，没有多余的举动。 “纱布不能碰水，今晚尽量不要下地走动。” 陆时衍缠绕纱布的同时叮嘱，“夜里要是胀痛难忍，可以拿冰袋裹上毛巾冷敷一刻钟，不要直接把冰贴在皮肤上。” “好。” 纱布一圈圈缠绕收尾，他打好平整的活结。包扎完毕，他的指尖依旧停留在脚踝外侧的纱布表层，轻轻按了按打结位置，确认包扎牢固，没有松动。 就在这时，他抬起头。 两人目光直直相撞，谁都没有躲闪。暖黄客厅灯光落在二人脸上，距离很近，周遭安静无声。 几秒之后，姜晚棠率先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辛苦你了，痛感减轻很多。” 陆时衍没有立刻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片刻，才缓缓收回手掌。他起身，弯腰合上医药箱扣上锁扣，把箱子放到茶几一侧。 “今晚好好休息。” 陆时衍站直身子看向沙发上的姜晚棠，“明天清晨，如果肿胀没有消退，或是痛感加重，我直接安排家庭医生上门，不用勉强出门。” “我明白。” “楼上卧室需要爬楼梯，你的脚不方便，今晚可以暂住楼下客房。” 陆时衍补充道，“客房就在客厅隔壁，不用上楼，夜里起身方便。” 姜晚棠轻轻点头：“可以。” “客房衣柜里备好了干净睡衣和薄毯，管家已经提前整理妥当。” 陆时衍继续交代，“夜里脚踝突然疼起来，或是有别的需要，直接出声喊我。我今晚会在二楼书房处理文件，休息得晚，听见声音就过来。” “知道了，麻烦你。” “不必客气。”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瞬，转身走向楼梯口。走到台阶前，他停下脚步回头。 “有任何情况，随时叫我。” 说完，他抬脚走上楼梯。客厅只剩下姜晚棠独自坐在沙发上。她微微低头，目光落在缠着纱布的脚踝，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纱布外层。门外大雨依旧不停，雨声连绵不绝，填满别墅安静的空间。管家端来一杯温热蜂蜜水放在茶几，轻声告知有需要可以随时呼叫，随后安静退到偏厅等候。 姜晚棠靠在沙发上，听着窗外持续的雨声，静静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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