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跳槽公司B:我主动选了一个更有挑战的战场
离开公司A之后,我没有松口气,也没有急着抓住随便哪根救命稻草。
我花了几天,把自己这两年在研究院里学到的本事、在北京攒下的底子,仔仔细细地又盘算了一遍。我心里清楚,我上一家公司走得利落,是因为我看透了它的天花板;可我自己离"够得着更好的天"还差得远。所以下一步,我要么不动,要么,就动到能真正压一压我的地方去。
很快,我的目光,落在了一家即将在上海开业的公司B上。它在闸北区,是一家新开张的分公司,总部设在山东的一座城市。我递了简历,也很快就收到了面试的邀约。
面试我的,是一位非常年轻的张总监。
我们聊得很投机。他没有端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架子,反而一条一条,认认真真地问我这两年看盘的心得、做判断的思路。我也没藏着掖着,把我这些年的方法,一件一件,摊开来同他交底。末了,他笑着点了点头,说:"子煊,我看人还是挺准的。你是块做这行的料,肯来,我们欢迎。"
我看着他诚恳的眼神,又想了想这份工作的分量。
这家公司的办公环境很不错,上下两层——分析师在上头,销售在底下。而真正的诱惑,在待遇上:不仅有一份可观的底薪,还有比底薪还要丰厚的提成,甚至,连住宿都给提供了。至于工作内容,比我上一家公司要简单得多——每天只要定时定点地讲课就行。
可简单,不等于容易。
这家公司对分析师"实时分析市场"的功力,要求极高。他们会给每一位分析师统计成功率——如果你讲的方向老是错,成功率低了,那对不起,迟早是要被请走的。这与其说是一份工作,不如说,是一场对我个人能力的、实打实的公开检验。
我权衡了一番后,没有犹豫,接下了这份offer。
我心里想得透亮:我上一家,是在"打地基";这一家,是直接把我推上了戏台,要我当众唱。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温水里泡着的安稳,而是这样一个能真正压一压我、逼一逼我的战场。我怕的,从来不是被检验,而是没人检验我、我就这么默默无闻地,把一辈子过完了。
二、我不是来凑数的,我是来争头名的
这一批,公司一共招了五位分析师。
其余四位,以前都在别的公司做过,一个个都是有经验的老手。跟他们一比,我既年轻,也没有做过这种"实时讲解"的活儿,按说,是有点"吃亏"的。
可我心里,反倒暗暗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劲头来。
我虽然在经验上不如他们老到,可我也有我的底气——我是从研究院那种"重压之下做预判"的炉子里,一炉一炉炼出来的;我讲的东西,句句都踩在实打实的判断上,不是靠嘴皮子糊弄出来的花架子。更何况,我打小就有一副不肯认输的骨头:越是别人瞧我不上眼,我越想做出点样子来,让他们看看。
可我一点也不慌。
因为我心里清楚,我上一家公司研究院里那一年,那不是白熬的——那一年,我练的就是"实时看盘、实时预判"的硬功夫。我虽然没在镜头前讲过课,可我那套分析市场的能力,是实打实能扛得住检验的。只不过,我缺的,是把本事"讲出来、卖出去"的那点话术和门道。
很快,我就想明白了我接下来要做的重点。
我记得我在大学时,听过一句特别朴素的话,大意是:一个人再有本事,要是不会把自己亮出来,别人也瞧不见他。更何况,这行当隔着电波、隔着屏幕,台下的人,看不见你的脸,只听得见你的声音——你要是不主动去吆喝、去包装、去营销自己,人家凭什么信你、凭什么买你的单?
于是,入职的头一个月,我几乎把自己过成了一个"学生"。
我把这行的门道,拆开揉碎了来研究。我不光研究市场,我还研究"怎么讲"——听老分析师们怎么铺陈、怎么设悬念、怎么在关键处收口、怎么把枯燥的专业数据,讲成一声声让人跟着心惊肉跳又欲罢不能的话。那一阵子,谁开课,我就搬张凳子坐在会议室角落里,竖起耳朵,一节课都不落。
我还记得头一回,我正式在镜头前讲课那次。我准备了好多天,把要讲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可一开口,那点不争气的紧张还是漏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几不可闻的颤。下了课,我闷闷地坐在位子上,心里直打鼓,怕这一开头,就把招牌给砸了。
可我没让那点沮丧赖太久。我回家,把那段录音翻来覆去听了好几遍,一点一点地找自己哪里讲得干巴、哪里转折生硬,然后第二天,又站上去,重讲。
一回生,二回熟。到了第三回,我讲着讲着,竟真的找到了那种"把全场人带进我思路里"的爽利劲儿。台下看不见脸,可我能从那一条条瞬时的反馈里,摸到他们的呼吸。
老实说,恐怕这世上,没有比我更忠实的听众了。
我把那些对我胃口的话术,一句一句记下来,又试着去琢磨它们为什么有用、为什么能打动人,然后再掺上我自己的判断和风格,反复地练。我知道,我不是来凑数的,我是来争这五个人里,那个"头名"的。
三、轻松背后的自由:我把它酿成了追上的机会
这家公司的日子,说实话,过得很轻松。
工资有保障,住宿有保障,平常也闲——真正算得上"上班"的时间,一天也就三四个小时。剩下的大把光阴,都是自由的,爱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
要换作旁人,大约会把这来之不易的"清闲",当成上天的恩赐,整天乐呵着,把时间花在消遣上。可对我来说,这三四个小时外的自由,不是给我享乐的,是一扇敞开给我追上去的门。
别人用三四个小时上班,那些老分析师,多半也就是到点讲完课,便各自回去歇着了。我却不一样——我几乎一有工夫,就泡在会议室里,搬个小马扎,坐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听他们讲,学他们讲。
他们讲黄金,我听;他们讲原油,我听;他们讲怎么一句话勾起听众的胃口、怎么在结尾抛出一根让人想追下去的钩子,我更听。我也不光是听,我还回去把那些话反复琢磨、反复试,研究它们为什么灵、为什么有的人讲得热闹却不抓人、有的人一句话就能让人记住。
那段日子,我常常是最后一个走出公司的人。门卫大爷有时笑我:"小王,你天天这么晚,比人家老板还忙咧。"
我笑着应:"大爷,我不是忙,我是在追人呢——追那些跑得比我快的人。我得趁着他们歇脚的工夫,往前多赶几里地。"
是的,我心里那份"不甘心"和"上进心",始终都在。我晓得,老天给每个人的时间,一般多;可人怎么用这段空下来的时间,能把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慢慢地、越拉越大。那段日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是我活到那会儿,头一回,主动把一份"清闲",酿成了往上攀的一把梯子。我主动把这段"闲",酿成了我追上前面那群人的机会。
四、半年上轨道:我把"珍惜"种进了每一天
好在,这份"珍惜",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公司里的氛围,异常地好。因为底薪和提成都有保障,人人都没有后顾之忧,所以大家伙儿,都格外珍惜这份能让人安身立命的差事。没有人想混日子,也没有人拆台,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一门心思,只想着把这摊生意,干得红红火火。
我在这股热气腾腾的氛围里,也渐渐抛开了初来时的生涩。我把前面攒下的话术、看盘的本事,一股脑儿地使出来,讲起课来,越来越得心应手,也越来越有了一批愿意跟着我思路走的"听众"。
那阵子,我给自己立了条铁规矩:每讲一堂课,必先把市场的脉络在心里理顺,把能想到的变数,一条一条都摆平,绝不糊弄。遇到一时判断不定的,我宁可把话说得留三分余地,也绝不含含混混地蒙人。因为我晓得,这一行,最要紧的就是"可信"二字——那打出去的一句句话,就是敲在人心上的钉子,一旦失了信,往后多少根钉子,都难再钉得牢。
不到半年,公司便稳稳地走上了正轨。业绩,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稳步、持续地往上涨;从前台到后台,人人都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干劲。
我站在二层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销售们忙碌又热络的身影,心里没来由地踏实。我想,人多的地方,汹涌着机会;而一个连空气里都蒸腾着"干劲儿"的地方,大约就是能把人往前推着走的好去处。我没有辜负这份热乎劲,它也没辜负我——这一年,是我这些年里,为数不多的、"一步一个脚印都在往上走"的一年。
转眼,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五、厉总要见我:不是天上掉馅饼,是我拼了一年挣来的
那是一个普通的中午。
我正约了朋友在外面吃饭,忽然接到张总监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语气有些不同寻常的郑重:"子煊,你在哪儿呢?快回来,总部厉总来上海了,点名要见你。"
我握着手机,愣了一下。厉总,我以前只闻其名,从没见过,更不知道他特地从山东跑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说自己在外面吃饭,很快就回去。张总在电话那头说:"好,回来自接去总经理办公室就行。"
挂了电话,我坐在饭桌旁,心里不可抑制地扑通扑通跳起来。满桌的菜,嚼在嘴里,也觉不出个味儿来。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可转念一想,我又慢慢镇定了下来——我这一年来的表现,件件都摆在那儿,没一样是拿不出手的。我尽了我的本分,也尽了我的心力。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虚的?
"管他呢,"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该来的,总会来;我该做的,早就做了。"
吃过饭,我赶回公司,上了二楼。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前,我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门里传来一个和蔼的男声:"进来吧。"
我推门进去,见一位中年人坐在办公室后头,身量不高,眉眼却透着股精明厚道。我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厉总好,我是王子煊,张总说您找我。"
厉总笑着朝我招招手,示意我坐下,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你就是王子煊啊。嗯,果然是块好材料。听说,你这一年,课讲得不错啊,连我这个远在山东的总部,都听人念叨你的名字好几回了。"
我心里一暖,面上却稳稳地笑着应:"厉总过奖了,都是大家的功劳。"
厉总又同我寒暄了几句家常,问了问我在上海住得好不好、习不习惯,末了,才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子煊,"他正了正神色,"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我看好你,想把你调到我们总部的核心团队来。工资、提成,都比你现在的,要好上一大截。"
我听了,心里先是一喜——能得到一向不怎么露面的总部老总的亲自垂青,这本身,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这一批五个分析师,单单挑中了我一个,于我而言,是这些年一个人扛下来的努力,第一次得到的最响亮的回音。
可那阵喜过去,我没有急着点头,而是认认真真地问了一句:"厉总,蒙您看得起,我很乐意。不过我想先问清楚——总部在山东,我若调过去,是不是就得离开上海了?"
厉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似是对我的沉得住气有些意外:"这个你放心,我们早就考虑到了。山东的团队,很快也会搬到上海来,到时候,大家自然就聚到一处了。眼下呢,你也不必急着动,继续留在上海就行。我让张总给你单独安排一间教室,你照常讲课;至于上课的时间,你跟我们山东的团队对接一下就好。"
我一听,心里那点最后的顾虑,也烟消云散了。我点了点头,爽快地应了:"那好,厉总,我听您的安排。"
就这样,我没费什么周折,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总部的核心团队。
回想起来,那一场"被选中",看似是运气使然,可我比谁都清楚——那从来不是天上凭空掉下来的一块馅饼,而是我过去整整一年里,一个晚上接一个晚上地坐在会议室角落、把每一个判断都往实里砸,一点一点,凭自己的本事和口碑,硬生生挣来的。我不去巴结谁,也不指望谁看见我;我只是把自己,经营成了那个"值得被人看见"的人。
六、风向变了:我没等着被命运涮走,我主动按下止损
进入总部团队后,一晃,又是一年。
这两年,是我这几十年里,过得最充实、也最实在的两年的之一。我给家里汇了钱,自己手里,也终于攒下了一笔不薄的积蓄。站在出租屋的窗前,望着那幢幢高楼,我偶尔会觉得恍惚:当年那个住在北京地下室、浑身起湿疹、连一块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小子,如今,居然也在上海滩,站稳了脚跟。
可这世事,向来如水流,没有哪一条河,是永远只涨不落的。
金融这行当,尤其如此。钱来得快的地方,风向也转得快。那些能让人一夜暴富的法子,往往一把火烧得最旺时,也离熄灭最近。我本来就是靠"看风向"吃饭的,眼睛,自然是比寻常人要尖一些。
所以,当上面领导终于开口说,这几年赚得够多了,风向也不对头了,打算转行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意外。
可这并不代表,我会像一块浮木,就这么被命运随手一挥,就没了方向。
我心里那杆秤,早就开始悄悄称了:公司要转行,是领导们的事;可我自己要往哪儿走,是我自己的事。我绝不能等着让一锅"转行的浑水",把我这些年好不容易踩稳的脚跟,也一并卷了走。
我把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在心里过了一遍账,一个念头,忽然就浮了上来——我手里,有本钱了。与其再去给谁打工、看谁脸色,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掂量,不如……我自己,做一回主。
我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掂了掂,越掂,越发坚定:我该往"自己当老板"这条路上,迈一脚了。
七、找伙伴:我不等缘分,我主动去凑那一桌棋
有了"自己单干"的念头后,我没有一冲动就拍脑门上,而是先把这步棋,在心里好生摆弄了一阵。
我清楚得很,一个人单打独斗,在这个行当里,是走不远的。我得找一个靠得住的伙伴,一个跟我一样,有本事、有心气、也正好想往这条路上走的人。这么一想,我脑子里,很快就浮出一个人影——跟我关系挺好的那位同事。
说起来,我们也算得上"志同道合"了。好些次下了班,我们一块儿吃饭、喝茶,聊到兴头上,都不约而同地惋惜过眼下的处境,说这样替人打工、替人作嫁衣裳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一听他那话,心里便觉着,有门。
于是,我没有干等着什么"缘分"把我俩往一块儿凑,而是主动,把这话挑明了。
那天,我们照旧在楼下的小馆子里坐下。酒过三巡,我给自己倒满一杯,端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着他,开了口:"老哥,我有个想法,搁心里好些天了。我打算,出去单干,自己开家公司。你愿不愿意,跟我一块儿,把这摊子支起来?"
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端着杯子同我碰了碰,咧嘴一笑:"子煊,这话,我可等你好久了!说实话,我也早就有这个心思了,就是一个人,总觉得心里没底。你要肯搭***,那这活儿,就有得干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一盏一盏地推演,把开公司的门道,从头到尾,捋了个清清楚楚。末了,我们击了掌,算是把"合伙人"这三个字,郑重地敲定了。
我也没含糊。第二天,我便把辞职报告递了上去,又花了好些天,紧张而笃定地,跑场地、看门面、置办家伙什儿。我跟那个伙伴,两个人,像撑船的人合力摇橹一样,一门心思,要把我们自己的那条船,从岸上,摇进江心里去。
八、创业:苦,可我比谁都甘愿
创业之路,说起来,真是千般辛苦,万般不易。
起先,是没日没夜地跑客户、图生存。一间小小的办公室,两张桌子,几台电脑,就是我们全部的起家。没有了大公司的招牌,没有了稳定发到手的薪水,房租、水电、税、员工的工资,哪一样不是我们自己咬牙死扛的。有一阵子,为了一个单子,我连着一个星期,白天谈业务,晚上赶方案,困得实在撑不住,就在办公桌上趴一会儿,醒了接着干。
可奇怪的是,那段日子,我虽然比从前累十倍、苦百倍,心里头,却比从前任何一段时光,都要踏实、都要甘愿。
因为我知道,我脚下踩的每一寸地,是我自己一步一步丈量过来的;我挣的每一分钱,都实实在在攥在自己手里。这一回,没有人能再随随便便地,就把我的命运,握进他们手里去掂量。
更让我欣慰的是,创业,让我成长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从前的我,只要讲好课、分析好行情,便算尽了本分;如今,我还得学着核算成本、招兵买马、维系客户、抵御风浪。那些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担子,如今一样一样,都压到了我肩上,可也正因如此,我那副肩膀,也一年比一年,扛得住更重的东西了。
有一回,一个大客户临时变卦,眼看快到嘴的合同,说黄就黄了。我和伙伴坐在办公室,面面相觑,那阵子连发俩月的工资都差点没了着落。我捏着那纸变空的合同,半晌,忽然笑了。
伙伴有些不解,问我:"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我摇摇头,说:"正是因为到了谷底,才更要笑。前头都是上坡路了。咱要是连这关都趟不过去,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那晚,我们谁也没唉声叹气,反而摊开账本,把能砍的、能省的,一样一样抠出来,连夜商量出好几条活路。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我就出了门,一家一家地去谈、去磨,硬是把那单眼看要黄的生意的散客户,一个一个地,重新拢了回来。
事后想来,那一段段灰头土脸、四处碰壁的日子,非但没有压垮我,反倒像一把火,把我心里的那点野劲儿、韧劲儿,越烧越旺了。
我每每站在那间小小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奔忙不休的人影,心里总浮起当年保尔说过的那句话。我没有他那份"为全人类"的宏愿,可我总算摸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能一步步往前奔的路。
创业虽苦,可这苦,是我自己选的;这路,是我自己铺的。我比谁都甘愿。
也因此,我打心底里相信,那扇我亲手推开、又一脚迈进的门里头,等着我的,一定还有更亮的光。
(第八章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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