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诸事处理，召袁滂入王府

“大将军派人来问了，说陈国近来多有流民，又加开垦，所以派了人来找我让我去度田，好在是没有派人，总的来说还是有所轻重的，这次来找大王和国相，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情。”

骆俊行礼道：“王使君，愚知道这件事情了，须知道，陈国现在毕竟是前线，若是真的再因为度田而耽误了大事，实在是不可行。”

“这件事情倒是好说，得是有一个人出面去说，估计就可以了解下来，只是我不方便出面，必须得是一个在朝廷中颇有声望的，才能为陈国免了今年的赋税。”

“王使君。”刘宠开口，原先稍有发白的面孔此刻也恢复了血色，他开口说道：“寡人就在想，这件事情是谁说出去的？”

“说是大将军自己知道的，但愚以为，定是有人跟大将军是那么说的。”

“张氏？”

“愚不那么以为。”王允摇了摇头，却是单手指天，“他张氏不过在睢阳住了几代人而已，没进过宫廷，自然是没有人愿意为他们说话。”

“寡人倒是不那么认为，张氏花了钱去找一个位置不算那么高的小黄门，说几句耳风，让某些管员再去和大将军说，不是没有是吗？”刘宠稍显别扭地吐出这个称呼。

“呵呵呵……”王允虽然没有回答，却也是苦笑着面对刘宠，微微放下了手指，“愚不知道，但是愚以为，大王暂时不要那么想，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出兵汝南的事。”

“劳烦王使君在中间一直调和了，朱将军看寡人的眼睛，让寡人觉得其总有些许古怪，还是因为寡人轻佻，所以看的时候有些觉得，朱将军不以寡人为忠臣？”

“大王自然是忠臣，大汉都是忠臣，没有奸臣。”

“呵呵呵……”刘宠带着几分懒散、玩味的神情看向王允，好似已然想起日后王允会与一个吕姓之人结下不解之缘。

“寡人知道了，劳烦王使君去与朱将军言，寡人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就去出兵汝南，绝对不会让官军徒费体力。”

“谢大王。”

宴请过王允后，刘宠目送着王允远去。

刘宠目送着王允远去。

王府周遭的护卫们接到了一个来自于郎中令的命令，被调去了陈县外面操演练武，虽然此前有护卫外调操练的先例，但这次外调训练的时长远超以往，足足需要在外面训练两个时辰，这倒也算是开了王府的先例。

而一间略显清净些的角落小屋内，骆俊轻轻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

刘宠坐在其中，面向到来的骆俊，也没有抬起眼睛，好似心知肚明一般，说道：“来的还真巧。”

“现在没有人了，大王要说什么？为什么那么谨慎，甚至是不惜地把王府的护卫都调到外面了？”

“寡人上次就是在这里和赵骆说的话，你明白寡人来找你要说什么了吗？”

“还要杀臣？”骆俊半开玩笑一般说道。

“是袁氏。”刘宠尴尬一笑，“寡人这次是想要去请袁滂来此，让他来和寡人讲学，这一次看他会怎么说，要是说好了，寡人也就把他孩子送回去了。”

“就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说呢？”

刘宠微微抿了抿唇，说道：“这次还有一件事情得说，这次是度田，明面上得过得去，但实际上寡人也得知道究竟有多少土地。”

“大王是要臣去测量？”骆俊随之问道。

“尽可能别大动干戈去质询他们，要是他们拒不交代或者交代的内容和推测结果差距极大，就先把情况记录下来，等过几年再将他们拿下，别管是何氏还是袁氏。”

“大王！”骆俊喊了一声，“这样的话会激起两家怨恨的。”

“他们如果交出来了，也不用让他们按照实际的交，还是按照他们明面上爆出来的交，寡人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可是知道归知道，日后寡人要让他们把部曲调出来打仗，难道还要稀里糊涂的吗？”

“这倒也是合乎情理，但真要去做的话，还是得慢慢来，现在袁涣还在王府里面住着，有些事情可以在这个时候做，可是度田这样的事情，却做不了。”

“我知道，所以特意让孝远你过来跟你通个气，这毕竟是头等大事，无论在何处商议相关事宜，我们都觉得不够稳妥！”

“那这次需要埋伏护卫吗？”

“不需要！”

“屏风呢？”

“也不需要……”刘宠感到有些许尴尬，脚趾不由得抬起来复又落下，手指也捏了起来，说道，“寡人那个时候年轻气盛，自然做出了一些如今回头看连自己都有些难以理解的事情，谁都有这个时候。”

“大王知过能改，便可以成为圣人，那么臣现在就去准备准备。”

“先不着急，命在外训练的护卫且先回来吧，然后命中厨做些吃食，咱们两个先吃一些饭，然后再去。”

“谢大王赐饭。”

……

乡落间。

袁滂独自站立，院落内的些许花草好似全然不存在般，没有被他看在眼里，他反而是仰起脑袋，望着空中清辉皎洁的银月，心中升起一股别样情愫。

“陟彼岵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无已。上慎旃哉！犹来无止！”

袁滂轻声吟唱着，天地间朦胧雾气，难以显耀其心绪，院落中的水潭倒影出来两道身影。

一高一矮。

高者，俯下身子，单手捧着一宗简牍，时常落下戒尺轻轻敲打身前的少年。

矮者，面带笑容，玩闹一般躲过了从空中砸下来的戒尺，转而看向远处的妇人，兔跃般冲了过去，钻入妇人的怀抱。

纵然二人间隔数里，此前因空间阻隔而无法沟通的心灵，却在此刻依托血缘重新建立了联结。

“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也该休息了吧？”

袁滂和袁涣隔着空间，同时间说出来这同样的一句话。

“兄长！”

一道喊声，打破了袁滂的幻想，不由得扭头看过去，眼神中好似藏着一道难以察觉的怒火，放下了手中拿着的戒尺，直挺挺的看向袁弘。

袁弘察觉到什么一般，忽然顿住了脚步，立在白光之下面向袁滂。

“你来干什么？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不去房里休息，反倒是在这里干什么？”

“兄长，貌似这句话愚弟跟您说方才合乎道理一般。”

“少说这些废话。”袁滂叹了一口气，“霸儿才刚刚回来，你不去好好关照关照他，来这里找我到底是干什么？”

“兄长，骆府君派来人，说是要和兄长说些事情，我问说什么，说是让兄长挑一个好的时日，入王府为大王讲解一下典籍。”

“什么叫挑一个好的时日？”袁滂眉头紧皱，反问道。

“便是兄长自己去找一个好的日子。”袁弘无奈地讲解道，“看这样子倒也催得不是很紧，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也能看出陈王的心思，他倒是不想要做什么血光之事。”

“就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

“没有了。”袁弘说完这句话不由得沉思了一会，转而说道，“何氏派来人，说是有人向大将军说了话，大将军于是让人来找王使君，王使君乃去见了骆府君与陈王，说是要度田。”

“度田？”袁滂难以置信，重重地念了这个词，反问道，“是谁向大将军说的话？”

“好似是个黄门，但这不是关键的，黄门不知道陈国招抚流民这些，他们现在暂时抽不开身去查，找的人也没有什么魄力，要是他们真有彻查的魄力，事情发展就会和北中郎将此前遭遇的状况一样了！”

“看这样子，那个主动生事的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为了跟咱们闹事，居然把度田的事都搬出来了！”袁滂微微一笑，“要是大王要怎么做，我们倒还可以租出去，这次是外人，便可以向大王说一说。”

“没错，若是陈王的话，就不必去找黄门，自己就开始度田了。”

“把这件事情给记下来，择日不如撞日，我明天就去见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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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之制，每日旅贲出训过二时辰，违者，罚金五百、幽雒阳十七年，过三，夺爵，灭其族。

——出自《汉律•诸王侯》编者：骆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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