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上蔡城乱

“陈王不过是一介小丑而已，我军随时随地就可以将其攻破，为什么还要时刻准备呢？”

何仪面向左右的谋士，说道。

“陈王兵势旺盛，不可轻敌啊！”

“慌什么？不是说陈王已经去了汝阳吗？须知道，何曼他现在在平舆，若是我等拖延时间，命何曼北上突袭其阵，岂不是其军自退？”

“说的倒是，可陈王之军皆骁勇啊！谁能保证打得下来陈王？况且这次所出战的，乃是陈王之骁将赵骆，须知道当时彭脱率领数万兵马都被其所破啊！”

“我还听说赵骆在战场上险些被一个射箭的给杀了呢！”何仪咬咬牙齿，盯着周遭的这些谋士斥责道。

众人闻言暂且没有了声音，却依然打心里觉得，若是硬要死战陈王，绝对没有好下场。

纵彭脱武艺绝伦，也不见得彭脱能战胜陈王，何况他何仪？

到现在都过去多少时日了，他连汝南黄巾的渠帅都不是，还怎么敢说要和陈王所率的军队抗衡呢？

“据说在西华，有人尊称陈王为‘真人’，须知道，‘真人’这个称号是什么样的人才配被称呼的，我更听说，那一夜陈王率众入县府，直接将县令给罢免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一人诧异道，“若是这样的话，归降过去倒也算是归附于天命？”

“怎么能这样呢！难道说我们打拼下来的基业就要拱手送与他人？”

“那有什么基业？”一人反驳道，“我们当时起事就是为了争一**路，现在既然有了活路为什么不去？更何况现在也没有什么军粮了，投降陈王倒也免了死人。”

“可到时候他们杀了渠帅该怎么办！”

“彭脱罪大恶极都没有死，何渠帅为什么会死？”

“不管怎样！上蔡绝对不能送给他人！”

“好好好……都这样是吧？”

一个人愤然站起身，转身离开县府。

随之而来的是很多和他一样的人，他们直立起身后，扭过头看向外面的光明，大步走了出去。

其余众人望着那昂首阔步的身影，心中泛起来一阵涟漪，双脚蠢蠢欲动，将要起身之际，却撞上了何仪的那一双质问的目光。

何仪怔住半晌，站起来后，伸出手想要拉住那些即将走远的身影，却发现自己只抓住了一阵从外面而来的风。

“你们去哪？”

“投靠陈王！”一声大吼，令屋内哗然，越来越多的人看向了何仪，想要看他如何应对。

“来人！给他们抓住！砍了！”

随着这声令下，院子里手持长刀的士兵当即冲了进来，有人一刀落下，犯人的脑袋从阶梯上滚落，掉进院子里。

那些心存异心却没有任何动作的人，望着那一颗被鲜血浸泡的脑袋，其心中藏下来的激荡，再也难以掩饰。

眼眸中好似有黑光，复又藏匿下来。

“谁要是敢走，就和他们一样！”何仪绕过自己的桌案，指着院子里面的脑袋，对屋内众人呵斥道，“城内的百姓信不过我也就罢了，怎么你们也一样啊！”

怒斥的声音回荡在屋内，令得周遭的柱子都颤抖了些许，然而这声音却没有让那些心存异心的人安分下来，反倒是让他们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原本扬起的脑袋悄悄垂了下去。

手持着大刀的士兵见状，时刻盯着屋内的每个人，好似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

晚间的上蔡城。

一道命令突然传到了那些中层军官的耳朵里面，命令仓促到只有一句话。

“全军在全城范围内开展巡视。”

这样一道命令，让许多军官都摸不着头脑，须知道，据现在的情报，赵骆也就方才到了黑闾河而已，还尚且没有出阵野战。

现在令他们这些人在全城巡视是为了什么呢？

众人皆是困惑不解，又不知道是谁，将今日何渠帅于县府内斩杀了几个副手的事情说了出去，一时间城内军心慌乱。

又说何仪是得了失心疯，现在见谁砍谁的。

也有说是因为那几个副手要去投靠城外“陈真人”，而何仪愤怒也就顺手将他们杀了的。

更有甚者说，是因为何仪想要投降而那些副手不愿意投降，才杀了何仪。

各种各样的说法，一时间在城内疯传，令那些原本不想做事的人都有了些许别样的想法。

而此时的何仪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好似是没看到一般，他自己本人抱着一口刀，坐在自己的房子里面，好似觉得有他人将杀害自己。

那些原本没有什么想法的人，在看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之后，也暗自下定了决心。

……

几道身影各自走在不同的道路上，他们的目标却是同一间狭小却隐秘的房屋，房屋周边的士兵早已经退了下去，整个院子内静默无声。

众人推门走入。

“我看何仪也没有多少时日了，现在要是还在这里待着的话，说不准哪一天就会被推出去交给陈王，让陈王杀掉，我们得尽快想一个脱身的对策啊！”

“什么脱身之策？须知道，现在城外面可都被他派了人马防守，我们现在是想出也出不去啊！”

“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陈王才刚来怎么大伙都心思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和黑闾河的赵骆说了，让他明天早晨来，我们也就在这个时候把他何仪给绑起来，送给赵骆！难道不行吗？”

“这句话可不能瞎说！”一个人提出自己的意见，说道，“何仪现在对我们也已经存在了戒心，县府之内增了许多护卫，我们该怎么去把他绑起来？”

“你们自己手上难道就没有人马吗？把自己的人给叫过来，今日便也就把何仪给抓起来送给赵骆，否则的话等赵骆打过来咱们再投降，那可就不好办了啊！”

“嗯嗯嗯……”

此言一出，令那些尚且犹豫不定、捉摸不透的人心中生出了决断。

摇摆不定的人们，其面上被烛火照耀一半，一人问道：“现在军队都在大街上，要是去调用的话，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调！”

“很简单，纵然是防守也是需要换防的，我们可以趁着换防的这个时机去找他们，跟他们说，计划有变让他们去县府！”

“这样的话……若是被何仪的嫡系发现了该怎么办？”

一句话，令众人沉思。

“何仪还有嫡系，若是被他的嫡系发现了，我们也很难处理，若是到时候真的要强行带走何仪，也就势必要打起来，到时候谁能阻止？”

“我就不信抓住了何仪还能让他的嫡系来打……”

“既然反正都得有冲突，那为什么还要思考！现在去做就可以！”

众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同时看向那个突然站起身来的男人。

“诸位听我说，若是真的得把何仪抓起来才能保住一条性命的话，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纠结，失败了是死；不去做还是死，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废话呢？”

一句话算是点醒了这些尚在犹豫中的人。

而那些没有发话的人，也会因为留在这里成为其同谋。

既然如此，放开身段去做便是！

“距离换防还有半刻，等到那个时候，就去！”

……

黑闾河一带，河水潺潺流淌，军营就近驻扎。

赵骆军帐中，一人跑了进来。

其人头戴黄巾，面向赵骆的那一刻，当即跪地，喊道：“将军。”

赵骆看着他脑袋上的黄巾，嘴角上扬起来，笑道：“当时在阳夏你们也是这样，现在也来，莫非也是来劝我投降？小心何将军闻听此言，一箭把你杀了！”

赵骆说到最后咬着牙齿，冷笑道。

“将军，上蔡何仪被抓，现正往将军营帐而来，请将军检视！”黄巾士卒好似没有听到前面一句话，只是跪在地上，冷静地陈述。

赵骆眼睛瞪得浑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兀自地在众人面前怔住半晌，一直到左右轻拍其臂，方才缓过神来，“去请袁贼曹，有要事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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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蔡城乱，擒其贼帅何仪，迎骆入城。

——出自《汉书•光文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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