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中的伞

雨越来越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风裹着雨丝斜斜地扫过来，打湿了牧瞳的裤脚……

牧瞳撑着刚买的大黑伞，站在纺织厂的大门口，眼前是破旧的厂房，铁栅栏门锈迹斑斑，里面传来机器轰隆的轰鸣声，隔着老远都能震得耳膜发颤。

前世十八年，牧瞳只来过这里一次，还是初中的时候，母亲忘了带盒饭，他来送，站在门口等了十分钟，就觉得吵得头疼，放下饭盒就跑了。

牧瞳从来没仔细看过母亲工作的地方，也从来没想过，母亲每天十几个小时，就是在这样嘈杂的，闷热的，充满棉絮和机油味的环境里，一站就是一天，就为了赚那一点辛苦钱！

厂房里的机器在此刻停了。

厂房的大门打开，工人们鱼贯而出，大多都是中年妇女，穿着统一的蓝灰色工作服，头发上还沾着细碎的棉絮，满脸疲惫地往门口走出来。

看见站在门口的牧瞳，刘兰愣住了，以为自己上班上眼花了，她快走两步，脸上满是诧异，“瞳瞳？你怎么来了？”

“下雨了，给你送伞来了。”牧瞳把手里的另一把伞递过去，声音很轻，“我放学顺路过来的。”

“哎呀，送什么伞啊，我淋点雨没事，”刘兰嘴上说着，手却很诚实，接过了伞，她眼角的皱纹此刻舒展开了，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你这孩子，不在学校好好学习，跑这么远干嘛，耽误学习怎么办？”

旁边一起走的阿姨笑着打趣道：“刘兰，你可就知足吧，儿子都知道来给你送伞了，多懂事啊，我家那个死丫头，这会指不定在家看电视呢！”

刘兰笑得更开心了，嘴上还是很谦虚，“小孩子家，瞎跑。”

她把怀里的塑料袋递给牧瞳，上面还带着点体温，“给，厂里食堂今天才做的包子，肉馅的，我特地给你留了两个，还热着呢，你先垫垫。”

牧瞳接过塑料袋，手指碰到了母亲的手。

粗糙，冰凉！

手背上还有不少细小的烫伤疤痕，这是厂里的机器烫的！

牧瞳心里猛地一酸，前世的他，从来没有认真摸过这双手！

“妈，我们走吧。”牧瞳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两人并肩在雨里走着，两个伞沿下是一方小小的干燥天地。

刘兰一路念叨着，问牧瞳学习累不累，饭有没有吃饱，早上给的钱够不够花，又说最近厂里加班，下个月发了工资，给他买一双新运动鞋。

“上次你说的那双耐克，我看你盯了好久了，”刘兰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讨好，“等我发了奖金就给你买，你安心学习就行！”

牧瞳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起来了，前世的这个时候，他看班上的同学穿着，他也想要一双。

当时母亲没答应，也没有拒绝，他还闹了好几天的脾气！

后来他才知道，母亲那段时间厂里的效益不好，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不用了妈，”牧瞳摇摇头，“我有鞋穿，不用买那么贵的，钱留着你自己买点好吃的，别总省着。”

刘兰听完牧瞳说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惊讶。

以前这孩子，最是好面子，总想和同学比吃穿，今天怎么说这话了？

”你这孩子，怎么了？“刘兰伸手想摸牧瞳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牧瞳躲开她的手，笑了笑：”就是觉得，没必要花那冤枉钱，鞋子能穿就行。“

刘兰看着儿子的侧脸，突然觉得，儿子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总低着头，闷闷的，象有什么心事，现在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也亮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劲。

两个人慢慢走回家，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

推开门的时候，父亲牧建军已经回来了，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油烟从厨房里飘出来。

”回来了？“牧建军探出头，看见牧瞳，愣了一下，”你怎么跟你妈一起回来的？“

”下雨天，我去接妈了。“牧瞳换了鞋，把伞放在家门口。

牧建军”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往牧瞳碗里多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饭桌上，刘兰兴致勃勃地跟牧建军说儿子今天去给她送伞的事，语气里满是骄傲，牧建军埋头吃饭，时不时”嗯“一声，眼角带着笑意。

虽然就是普通的家常菜，可是此刻牧建军却吃得格外香。

牧瞳吃着饭，看着对面父母的脸。

他们都老了好多，头发丝里藏着白丝，眼角的皱纹也越来越深。

前世的家里气氛总是很压抑，可现在，因为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改变，整个家里暖了起来。

吃完饭，牧瞳主动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洗。

刘兰跟进来要抢，被牧瞳推了出去，“妈，你就歇着吧，我来洗。”

站在水池边，牧瞳听着客厅里父母小声说话的声音，水流哗哗地冲过碗碟，心里一阵安宁……

这就是他重生的意义！

[叮！日常任务完成！]

[任务评价：优秀。宿主成功避免事件发生，亲情好感度大幅度提升。]

[获得奖励：身体强化（初级）]

系统音刚落下，一股暖流缓缓流过四肢百骸。

牧瞳觉得肩膀上的酸胀感瞬间消失了，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连视力都好像清晰了不少，初级强化，不仅能改善体质，还能缓解疲劳，正好适合长时间的熬夜复习！

他洗完碗，就回到自己的小房间里。

书桌上堆着高高的课本和习题册，台灯暖黄色的光照下来，牧瞳坐在椅子上，翻出数学题集，准备再刷一套题，他目光扫过桌面，想起早上不见的那本竞赛书，还有苏晴的那点小动作！

牧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也就这点出息了！

等竞赛结束后，再找苏晴算账！

牧瞳摇摇头，收回思绪，提笔开始做题，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户，以及远处客厅里父亲压低说话的声音……

安稳，又踏实……

这是他前世求而不得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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