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归

夜色沉浓，荒野的冷风卷着枯草，刮在陆东染血的面颊上。

他身形不停摇晃，却依旧咬着牙，朝着落星坊市的方向挪动。

不知跋涉多久，远处坊市的点点灵灯，终于刺破黑暗。

落星坊市，依山而建，低矮石屋错落排布，街巷之中灵灯摇曳。

刚踏入主街，街边一名挎着药囊的老散修，目光扫过陆东苍白的脸色，低声开口。

“小子，伤得很重？要不要看看我这续骨散？只要二十块下品灵石。”

陆东目光微动，下意识催动一级权限【尘缘窥纹】。

刹那之间，老散修周身浮现一层浅淡青碧微光，神魂表层，一道寿绵吉纹若隐若现。

【检测目标：炼气七层散修】

【命纹：寿绵吉纹】

【效果：小幅延长寿元，无厄纹桎梏】

陆东心中一震，这是激活系统之后，第二次成功窥纹。

他压下心头波澜，轻轻摇头。

“灵石暂时不便，多谢前辈。”

老散修咂了咂嘴，挎着药囊转身继续沿街叫卖。

陆东继续向前，肋下疼痛又加重几分，他清楚，自己眼下最要紧两件事：第一，寻一处隐秘便宜的落脚住处；第二，尽快寻到合适目标，完成首桩命纹交易，拿下新手任务奖励。

他走到一处偏僻巷口，看见一间破旧的石屋，门口挂着褪色木牌，写着短租洞府，日租五块下品灵石。

屋门半掩，一名满脸胡茬的中年散修正坐在门槛上擦拭短刀。

陆东走上前，声音沙哑。

“掌柜，这间石屋，可还能租？”

中年散修抬眼，上下打量陆东，目光落在他渗血的衣袍上。

“看你这一身伤，是被仇家追了？落星坊市不太平，住可以，丑话说在前头，屋内不许私斗，惹了事，我可不帮你扛。”

陆东微微颔首。

“明白，我只暂住养伤，不会生事。”

说话间，他再次催动窥纹。

中年散修周身浮现赤红微光。

【检测目标：炼气八层散修】

【命纹：劫殇厄纹】

【命格：常年搏杀，厄纹沉滞，突破受阻，寿元损耗加剧】

陆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是一道劫殇厄纹，和荒野追杀他那三名黑市散修同源。

中年散修把短刀收入鞘中，起身推开石屋木门。

“进去吧，灵石先付三日。”

陆东从怀中摸出仅剩的下品灵石，数出十五块，递了过去。

中年散修接过灵石，掂了掂，丢给他一把老旧铜钥匙。

“石屋后面有一口枯井，夜里安静，没人过来。你安心养伤，要是有人寻过来，我不会泄露。”

陆东指尖攥紧钥匙。

“多谢！”

中年散修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陆东推门走进石屋。

屋内狭小，一张石床，角落堆着干草，通风很差，弥漫着潮湿霉味。

他扶着石床缓缓坐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神终于稍稍松弛。

他闭上眼，神魂微动，在心中发问。

“系统，命契缔结之时，对方若是反悔，会如何？”

空灵道音自神魂响起。

【命契为本源规则缔结，一旦双方本心自愿立契，契约生效，不可单方面强行毁约。】

【剥离只取富余吉纹，本命核心禀赋不会受损，对方立契之时，神魂会感知到剥离范围，确认无本源性损伤，方可成契。】

陆东缓缓睁眼。

也就是说，他不能欺骗对方，命契本身会让对方感知到，抽取的只是富余吉纹，不会废掉人家根基。

他又继续问道。

“若是目标体内，存在沉睡命纹，能否看见？”

【一级权限·尘缘窥纹，仅可观测神魂表层命纹。深层沉睡命纹，无法探查，此为当前权限局限。】

陆东心中记下这个短板。

他靠在石墙上，闭目调息，可道蚀蛰伏，他根本无法引气入体，道基粉碎，修为依旧是零。

一夜时间匆匆过去。

第二日清晨，坊市喧闹声透过石屋薄墙传了进来。

陆东起身，扶着墙壁走出石屋，打算到主街继续探查，寻找可以交易的目标。

刚走到主街拐角，前方人群围聚，传来争执声。

一名青衣年轻修士面色苍白，扶着墙剧烈咳嗽，额头满是冷汗，对面一名丹铺掌柜皱眉摇头。

“陈师弟，你这毛病，我这丹药真的治不好，已经拖了三年，每次冲击炼气瓶颈，都会被莫名阻滞，继续耗下去，寿元都会折损。”

青衣修士攥紧拳头，声音带着不甘。

“我知道是旧伤留下的隐患，可寻遍坊市丹师，全都束手无策！”

陆东脚步顿住，下意识催动尘缘窥纹。

青衣修士周身，赤红微光浮现。

【检测目标：炼气九层修士】

【命纹：道基锈蚀厄纹】

【效果：阻滞突破，持续侵蚀道基，修行停滞，寿元缓慢损耗】

陆东瞳孔微缩。

道基锈蚀厄纹！

和他自身的道蚀厄纹，属于同类桎梏，这名修士卡在瓶颈三年，根源就是这道厄纹。

陆东压下心中念头，没有立刻上前。

他站在人群边缘，静静看着青衣修士和丹铺掌柜继续交谈。

青衣修士长叹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陆东迈步上前，压低声音。

“这位道友，你这修行阻滞，或许并非丹药可以化解。”

青衣修士猛地回头，眼中带着警惕。

“你是什么人？你知道我的问题？”

陆东目光平静，没有直接说出命纹，只开口试探。

“我略懂一些异术，可以看出你神魂之中，有一道桎梏，阻滞你的道基，令你三年无法突破。”

青衣修士眼神一变，上前一步，声音压低。

“你当真能看出来？！我寻遍坊市，没有任何丹师、符师能查明根源！”

陆东看着他。

“可以一试，但这件事，需要你本心自愿立契，我只收纳这道厄纹，不会损伤你的道基本源。你若是不信，可以放弃。”

青衣修士怔在原地，眼底惊疑、期盼、犹豫交织。

“立契？什么契？”

陆东缓缓开口。

“命契。”

青衣修士眉头紧锁，盯着陆东，沉默片刻。

“你要什么报酬？”

陆东早有盘算。

“我需要一批养骨灵药，还有三十块中品灵石。”

青衣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价钱，不算低！”

陆东神色不变。

“这道道基锈蚀厄纹，继续留在你神魂，再过两年，道基会彻底朽坏，届时不止无法突破，修为都会跌落。这代价，你应当清楚。”

青衣修士攥紧衣袖，呼吸急促，目光不断闪烁。

陆东没有催促，静静等候。

坊市人流从二人身侧穿行而过，灵灯微光落在两人身上。

青衣修士深吸一口气，咬牙开口。

“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立契之后，我的道基不会受损！”

陆东眼底微光一闪。

首桩命纹交易，终于有了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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