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霸刀

那柄刀刀身笔直，窄刃，上面泛着一层冷冷的寒光，从他掌心一直延展出近四尺，刀柄缠着深色的绳——这是一柄唐刀。

对面士兵满脸错愕，刺出的短刀被这柄凭空出现的长刀硬生生架住，刀尖离林溪胸口不过半寸。

“这是……”林溪自己也懵了。

“觉醒……”元隙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少见地失了那份平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的意识……觉醒了？！”

林溪没空问什么是觉醒。

另一名士兵的刀已从侧面斩来，他身体本能地沉肩、拧腰、抬刀——所有动作像在脑子里演练过千百遍。刀身一横挡开对方的攻击，并顺势往前踏了半步。

一股说不清的东西顺着手臂涌进刀身，冷光沿着笔直的刀刃亮起。

林溪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低沉但像钢铁一般坚定，于是他脱口而出——

“武魂技——霸刀•斩！”

一道冷冽的刀光横斩而出。

刀光离刃，化作一线惨白的弧，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嘶鸣，最近的两名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胸口黑色作战服就绽开一道口子，整个人被刀气掀飞，撞在货架上，身体上散出无数光点；光点凝结成束，尽数汇入林溪的腕表之中。

刀势未尽，还在顺势向前冲着，直扑队伍中央。

卫兵长瞳孔骤然一缩。

他没料到这个实验体竟在枢网里突然觉醒，更没料到对方敢主动出刀。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抬臂——

“嗤啦——”

刀气从他左眉骨犁了进去，斜斜划过鼻梁，一直拉到右下颌。

卫兵长僵在原地。一滴血从那道翻开的伤口里渗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地。

满场士兵，鸦雀无声。

卫兵长慢慢抬手摸了一把脸，指尖沾了血。他看着手指上的血，原本淡漠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凶狠起来。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猛地扯落斗篷，“好得很。”

脸上那道刀疤还在渗血，配上光头下那森冷的神情，他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命令改了。”卫兵长盯着林溪，一字一句，“人，我要亲手带走——但是要先打残了！”

他反手抽出一柄通体暗红色的匕首，然后重重一脚踩在地面上，整层楼似乎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商城二层侧墙轰然炸开！

火光和浓烟猛地灌进来，气浪把最前面几名士兵掀翻出去。一道身影裹着烟冲进，双枪交替开火，枪口喷出两道火舌，打得士兵抬不起头。

“这边！”

林溪猛地回头。

浓烟里，戴墨镜的男人甩出一颗手雷，准确落进追兵堆里，又是一声巨响。

是温屿。

紧接着，一只手一把拽住了林溪的胳膊。

“林溪！”声音是苏晚的，她蒙着面，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眼神里又是火又是急，“谁让你自己接进来的？！你不要命了？！”

“我妈……”林溪刚开口。

“出去再说！”苏晚一把将他拽到掩体后，回头朝温屿喊，“压住他们！小满，撤离点！”

通讯器滋啦一响，林小满的声音带着急促的电流声传来：“撤离点在你们楼下，男卫，第三个隔间！光门我只能撑九十秒，快！”

“走！”

三人借着货架和展台交替掩护往楼下冲。温屿双枪不离手，身形紧绷，一枪一个射倒试图绕前的士兵；苏晚一边撤一边反手丢出两枚震爆弹，强光和巨响把追兵死死拖住。

林溪握着还凝在手里的霸刀，掌心全是汗，想回身帮忙，被苏晚厉声按住：“跟紧我！”

随后，温屿向着卫兵长追击的方向丢了颗手雷，一声爆炸响起，卫兵长追击的道路随即被瓦砾所堵塞。

三人撞进男卫，第三个隔间里，一道半人高的光门正在缓缓旋转，门后是一片流动的淡绿色光。

“赶紧走！”苏晚说罢，第一个冲进了光门。

夹在两人中间的林溪也抬步想进入光门——

就在他的脚刚要踏进门的刹那，一股毫无征兆、狂暴到极点的吸力自他侧身炸开！

“什么——！”

林溪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狠狠甩离光门，重重撞在墙上。这一下撞得他意识都散了，眼前阵阵发黑，霸刀险些脱手。后颈传来钻心的刺痛——那是意识受创、直接绞进神经的疼。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竟然是两个小丑装扮的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男小丑，穿着一身荒诞彩衣，脸上涂着惨白油彩，嘴角被画成夸张地上扬，一直咧到耳根。

他走得不快，皮鞋落地却没有一点声音，油彩后的眼睛弯着，像在笑，又像两口望不到底的井。

跟在他后头的是个女小丑，同样一身彩衣，两颊各点一颗血红泪痣，指间飞刀翻出花，脚步轻得像是在飘。

“哎呀呀。”男小丑开口，声音又尖又哑，带着说不出的戏谑，“这么着急，要往哪儿跑啊？”

林溪强撑眩晕，握紧霸刀想站起来，可那股吸力像一座山压着，他手脚重得根本抬不动。

女小丑咯咯一笑，刀尖朝霸刀一点：“大哥，你看他的模样，真让人觉得心疼。”

“别动，别动。”男小丑俯下身凑近林溪，鼻子嗅了嗅，弯着的眼睛亮了，“咦……好熟悉的味道。”

他嘴角的笑咧得更开。

“你身上……藏着我想要的东西。”

“放开他——！”

一声怒喝炸响。

温屿从掩体后猛地飞出，双枪在不断喷出愤怒的火舌，向着男小丑的面门射去。他人借着扑势，滚到林溪身边，伸手就要去拉林溪。

男小丑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意抬起一只手，轻轻一拂。

“砰——！”

温屿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迎面撞上，整个人倒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滑落在地。

温屿的双枪脱手飞出，墨镜的镜片碎成了几块，嘴角溢出血来。

绿色的撤离点，消失了。

“别玩了。”男小丑尖细的声音响起，“老板还等着呢。”

那两个小丑慢慢地靠近，林溪挣扎着想起身反抗，但是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心想着：完了。

接着，他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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