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双枪

“我这两只枪，一只叫迹火，一只叫觅影。” 温屿举着双枪，枪口稳稳对着石奎，“被迹火命中的人，会被烙上靶标。无论觅影从什么角度开枪，子弹都能循着踪迹找到他。”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输了。走吧，我不想你死在这儿。”

“哈。” 石奎扯着嘴角笑了一声，用牙咬住绷带，单手在左臂上缠了两圈，使劲勒紧，“至少你还肯替我着想，不枉兄弟一场。可你了解我，你觉得我会走？”

他抬起头，斗笠垂下的黑纱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绷紧的下颌：“我要是打赢你，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变成叛徒。行吗？”

“好。” 温屿抬起觅影，枪口对准他胸口，“你输了，就死。我给你个痛快。”

枪响。子弹脱膛，不走直线，半空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石柱，死死追着石奎。觅影一枪接一枪，追来的子弹越来越密，几乎避无可避。

石奎横过腰间的镇抚铜牌，指节攥得发白，沉声一喝：“北镇抚司奉命拿人，谁敢阻拦？—— 影拒！”

他脚下的影子翻涌而起，顺着墙面和地面铺开，在身前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影墙。影墙表面荡开一圈圈波纹，追踪弹撞进去，像石头沉进深海，一点声响都没有，连子弹上的标记气息都被吞得干干净净。

大厅另一侧，林溪正和小丑男遥遥对峙。

他知道这人深不可测，没有试探，也不留手，双手攥紧霸刀，刀身斜指地面，周身气劲猛地炸开。

“武神技 —— 霸刀・龙王！”

刀身龙吟震彻大厅，一条苍青色巨龙从刀刃里咆哮而出，龙鳞翻着金芒，带着开山裂石的势头直冲小丑撞去。

眼看龙首就要咬中，小丑身周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瞬。苍龙像撞上一道无形的斜坡，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偏，擦着他的貂皮大衣掠过去，龙爪带起的气浪只掀飞了肩头几缕绒毛。没有碰撞，没有冲击，就像那条龙自己拐了个弯，说不出的诡异。

小丑嗤笑一声，指尖打了个响指。一只红黄相间的彩条圆球凭空浮现在他脚下，他脚尖一点，悠然站了上去，彩球缓缓滚动。

“觉醒 —— 致命杂耍。”

几个字轻飘飘落下，那件貂皮大衣散开，化作无数彩色光点，又顺着他的身形重新凝聚。红黑条纹的蓬蓬袖从肩头炸开，领口翻出层层叠叠的白蕾丝，缀着三颗红绒球；尖顶小丑帽扣在头上，帽尖垂着一颗白球，一晃一晃。脸上凭空浮出夸张的油彩 —— 惨白的底，鲜红的圆鼻头，嘴角一直咧到耳根的猩红笑纹，眼角两道上挑的黑线，像一张永远凝固、永远戏谑的脸。白手套，翘尖漆皮鞋，他整个人彻底变成了马戏团里的小丑。

整层大厅的空气都跟着震颤，无数彩色气球从地面浮起，脚下彩球越转越快，扭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一圈圈荡开，连光线都变了形。

他随意地朝林溪抬了抬手指。

一股无形的引力攥住林溪的四肢，脚下地砖应声碎裂，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飞掠，直直被扯到小丑面前。”会不会太容易了？” 小丑歪着头笑，指尖已经对准他的额头，指尖浮起一只小小的彩色气球，“礼物还没准备好呢。”

林溪却没慌，反而扯了扯嘴角。

小丑心头一跳，本能地往旁边闪。

几乎同一瞬，刚才被带偏的苍龙绕过大厅立柱，调转龙首，从他背后的死角呼啸而至，灼热的龙息直扑后心。小丑脚尖猛踩彩球，贴着地面滑出数米，堪堪躲开。苍龙去势不停，径直撞上被引力扯在半空的林溪，把他整个人盘卷进去，带着飞出十几米。

苍龙在半空盘成一团，不是吞了他，而是把他裹在当中。光芒越收越紧，凝成一颗悬浮的光球。光散，林溪从球里一步踏出。

他身上覆着一层苍青龙鳞甲，甲片层层叠叠，随呼吸起伏；双肩探出一对锋利龙爪；霸刀刀身缠满细密龙纹，刀锷处的龙眼泛着冷光。他稳稳落地，刀身拄地，抬眼看向小丑，声音里带着龙鸣似的沙哑。

“武神技 —— 龙神甲！”

小丑脸上的油彩笑容纹丝不动，眼神里的兴致更浓了。

“有意思…… 这才像样嘛。”

他踩着彩球跳了两下，抬手指向林溪。身后十几只彩色气球浮起来，晃晃悠悠飘过去，一点一点挡住林溪的视线。

林溪刚要后撤，小丑已经从侧面闪出来。

“噔噔，Surprise！”

一掌拍下，那股劲跟炸药炸开没什么两样。林溪横着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嘴角淌下血来。龙神甲鳞片亮了一下，替他扛住大半，不然这一下伤得更重。

还没等他缓过劲，小丑手里多了四个彩球，在指间倒来倒去。他手腕一扬，四个球抛上半空，越转越快，嗡地朝林溪砸来。

龙神甲撑开一面绿色光盾。四个球撞上去没炸，贴着盾面疯转，盾面咔咔裂开纹路。林溪一看不对，赶紧侧身滚开，光盾跟着碎掉，四个球一头撞在墙上，砖石崩了一地。

小丑抬了抬手，嵌在墙里的四个球拔出来，转着圈飞回他手上。

“我的能力是压缩和膨胀空气，厉害吧？” 他笑嘻嘻地说。

林溪用刀撑着地，半蹲着喘气。

球又飞了出来。这回不直冲，绕着弯逼他，把他往气球那边赶。林溪退着退着，后背撞上一只气球。

轰。

烟尘炸开，把人整个吞了进去。

小丑皱起眉，盯着那堆灰。

突然，灰里杀出一道刀光。

“武神技 —— 霸刀，断山！”

林溪从侧面切出来，一刀砍在小丑手臂上，血立刻下来了。小丑低头看了眼伤口，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住，眼神变得凶狠。

“窒息。”

脚下彩球啪地碎成十几瓣，朝林溪飞过去。林溪劈掉大半，还是有几片绕到身后围着他转，越转越快，蓝色气流把碎片连成一片，兜头罩下一个空气凝成的球，把他困在当中。

林溪连砍几刀，刀刃砍上去只荡开一圈波纹，划不破。

球里的空气不断往外抽。

他呼吸越来越困难，肺里像灌了砂纸。咬着牙又劈几刀，气墙刚裂个口子就自己合上。眼前发黑，腿一软跪了下去。

突然，他胸口亮起一道银光。

元隙冲出来，半空化成一只银白巨鹰，翅膀一振，撞碎了气墙。林溪大口喘气，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小丑看见那只鹰，惊喜地笑了：“它就是元隙吧！”

元隙落回霸刀上，银羽贴着刀身，整把刀裹上一层白光。林溪暴喝一声，刀往前送，元隙脱刀飞出，像一道银色闪电，直接贯穿小丑的胸膛。

小丑低头看了看胸口的洞，倒了下去。

林溪还没来得及松气，地上的人又动了。他一只手撑地，慢慢站起来，还是那副笑脸。胸口的窟窿以看得见的速度收拢，几息之间就剩一道印子。

元隙悬在半空扫了他一遍，传回一道信息：他后颈牵着一根很细的能量线，一直延伸到大厅另一头 —— 温屿和石奎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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