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黑炎

冰女咬牙，双手按在地面。

“冰墙！”

厚重的冰墙拔地而起，围成半圆，把众人护在后面。小火人撞上去，滋滋作响，冰霜飞快融化、发黑，冰层一寸寸变薄，黑火顺着冰面往上爬，眼看就要翻过墙顶。

炸弹客盯着墙外密密麻麻的小火人，忽然咧嘴一笑。

“喂，小妹！”他冲冰女喊，“能不能把它们全冻住？哪怕只冻住一秒！”

“可以，但撑不了多久。”冰女已经吃力，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一秒就够！”炸弹客从腰间摘下三颗黑色圆球，在手里掂了掂，“你冻住它们的瞬间，我用冲击波炸碎它们的核心。”

“准备！”冰女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向上一抬。

“冰河世纪——封！”

极致的寒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以冰墙为中心，白色冰霜浪潮轰然扩散。空气里的水汽顷刻冻结，漫起漫天冰雾。所有扑在冰墙上、地面上、墙壁上的小火人，动作同时一僵。黑火表面结上一层厚霜，连内部流动的液态核心都被冻住，再也无法分裂、流动。

就是现在！

“去！”

炸弹客手臂一甩，三颗黑色雷球破空而出，精准射向三个火焰最密集的区域。魔术师的牌阵同时收缩，把所有冻住的小火人往中间聚拢。

轰隆——！

三声爆炸连成一片。

刺眼的火光从冰雾中炸开，冲击波裹挟碎冰和黑火碎片向四周扩散。冰墙当场炸得粉碎，被冻住的黑火核心也在爆炸中被撕裂、汽化，连一点火星都没剩下。

气浪冲得众人连连后退。林溪抬手挡在苏晚身前，石奎也侧身挡住飞溅的碎石。

烟尘散去，地面只剩一片焦黑和满地碎冰。

所有小火人，全灭。

炸弹客吹了吹指尖的硝烟：“搞定。”

冰女也松了口气，指尖寒气缓缓收敛。她脸色苍白了不少，方才那一下全力冰封，几乎抽走她大半算力能量。

就在这时，火海里探出两只干枯且燃烧的暗红色手臂，朝冰女和炸弹客抓来。魔术师眼疾手快，扯下斗篷一兜，罩住离得最近的冰女。斗篷飘落，没遇半点阻碍，冰女连人带影消失在斗篷下。

炸弹客却闪避不及，被贪婪抓住脚踝。他反应极快，反手把一颗雷按在对方手臂上，轰然炸响。

火光散开，贪婪纹丝不动，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他的胸口。

“你的能力，我收下了。强买——强卖！”

黑纹章亮起。炸弹客浑身一僵，背架上咔咔作响的机关、腰间的雷球尽数黯淡。一枚黑筹码从胸口飞出，他被随手甩出去，坠进下一层，重重摔在地上，怎么都爬不起来。

“炸弹客！”

楼下正缠斗的医生瞥见这一幕，分了神。就这一瞬，三头犬三颗头同时咬住他的手臂、肩膀、腰侧，把他从自己身上掀翻。贪婪蝠翼一振，顺着破洞俯冲而下，脚掌踏在他胸口。

“别踩我的——”

医生的骂声戛然而止。

黑色筹码飞出。蓝色巨人急剧缩小，三米、两米……最后变回那个穿白大褂的瘦弱医生，眼镜碎了一片，躺在地上直喘气，身上再撑不起一寸蓝光。

贪婪振翅升起，三头犬舔着獠牙上的血，紧随其后跃回楼上，六只眼睛冷冷扫过全场。

魔术师一抖斗篷，冰女从斗篷下现身。她看见这一幕，顾不上喘息，咬牙上前。

“冰棺！”

她双手前推，一整面冰墙压了过去，要把贪婪封在墙里。冰霜确实裹住了他，从脚到腰，一寸寸往上冻。她眼里刚燃起希望，冰层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的能力，也归我了。”

筹码飞出。冰霜从她身上、从满室冰层上同时褪去。冰女软倒在地，指尖连一丝寒气都凝不出来。

魔术师没有再攻。牌雨在身周旋转，结出一道又一道防线，他且战且退，想护住倒地的同伴。贪婪一步步走近，他就一张张发牌，所有牌打上去，都没能让对方的脚步慢下半拍。

“该死，失算了。”魔术师低声骂了一句。

“蝼蚁！”

贪婪怒吼着，钢叉当胸刺出。魔术师仓促间用卡牌凝成一柄匕首格挡，力量差距太大，钢叉去势不减，直直贯穿他的右肩。

“成交。”贪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群蝼蚁，也敢背叛我们。不自量力！”

筹码飞出。满室扑克牌失去光泽，像真正的纸片一样簌簌落地，斗篷也变回普通布料。魔术师晃了晃，跪倒在地，喘着气，再也站不起来。

全场还能战的，只剩林溪和苏晚。

苏晚弓弦拉满，一箭接一箭：“烬火矢！”“燎羽千射！”

火凤、火雨全被贪婪一张嘴吸了进去，跟吞掉龙王时一模一样。他甚至打了个惬意的饱嗝，反手一叉抽在苏晚身上。苏晚撞穿吧台，刚撑起身子，那只手已经按上她的后颈。

白虎扑上去咬他手腕。贪婪吃痛松手。

“该死的猫！”他随手一叉，将白虎刺穿，反手又把苏晚抓起。

筹码又多一枚。苏晚身上的羽织、长弓、白虎齐齐消失。她被贪婪揪住头发，从地上提了起来。

林溪提刀再上。他已经看不清东西，脑内的胀痛把视野搅成一片晃动的色块，鼻血滴在刀身上。断山、斩，一刀一刀全是同归于尽的路数。

贪婪不耐烦地侧身、格挡，最后一拳轰在他胸口。龙神甲发出一连串脆响，鳞片炸开大半，林溪整个人嵌进墙里，滑下来，一时怎么都站不起身。

满室寂静，只剩黑火噼啪作响。

贪婪揪着苏晚走到林溪面前，像拖着一件战利品。他蹲下身，歪头看他，语气温和得像个谈生意的老朋友。

“看见了吗？你的同伴，你的能力，你的底牌，全在我手里。”他指尖凝出一缕黑火，悬在苏晚眉心上方，火苗舔着她的皮肤，“我先杀她。然后是外面那个，再然后是地上这四个。最后，我再慢慢折磨你。我会夺走你的一切——你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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