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落星集

两百里路，李长命走了两天半。

第三天傍晚，落星集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说是"集"，其实是个被三面荒山围住的碎石小镇，街道窄得两辆马车错不开。

但此刻镇子里人声鼎沸——

各色衣着的散修挤在路边摆摊，旗幡招展，灵石、符箓、丹药、法器堆了一地。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丹药味和低阶妖兽的腥气。

李长命压低斗笠，混在人流里往镇东走。

黑市入口在一家叫"醉驴"的酒馆后院。

温良给的铁牌上有暗记，他直接拍在柜台上。

掌柜是个独眼老头，扫了一眼铁牌，没说话，掀开后墙一道暗门。

里面比外面安静十倍。

没有叫卖，没有喧哗，只有低声交谈和灵石碰撞的轻响。

摊位不多，但每一样东西上都贴着禁制符，防止被随意查看。

老鬼在角落里坐着，面前摆着一只砂壶。

他比温良还老，脸上的皱纹像风化的岩石。

一只眼睛浑浊，另一只空着，眼窝深陷。

"温良的人？"声音沙哑。

李长命点头，顺手压了压斗笠檐。

落星集人多眼杂，青阳观的追杀令画像说不定已经传到镇上了。

老鬼嗤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和一块木牌，直接丢过来。

"戴上。这面具掺了隐息砂，能遮住神识探查——

练气三层以上的修士照样能看穿你，所以别往人堆里扎。"

他指了指木牌，"身份牌是'青溪门'外门弟子，三流小门派，没人会较真查你。

洞府三天后开启，这身份够你混进去，三天后作废——

黑市只保这么久，过期被识破别来找我。"

李长命接过。面具贴在掌心，凉得像浸过井水。

木牌上刻着"青溪门·陆七"，灵力一催就亮。

"温掌柜让我带句话——"李长命开口。

"知道了。"老鬼打断他，"他要的东西在洞府内殿，阴气最重的地方，一株'阴魂草'。

黑市收，五百灵石。"

李长命挑眉："就一株草？"

"那不是草，是三百年年份的阴魂草。

能炼制破障丹，练气突破筑基的关键辅料。"

老鬼呷了口茶，"你练气二层就敢进赤霞洞府，胆子不小。

不过有石钥的人不多，你是第三个。"

"前两个是谁？"

"一个死了，一个失踪。"老鬼放下茶杯，"别学他们。"

李长命没接话，转身要走。

老鬼在背后又丢了一句："洞府入口的阵法三天后辰时开启，但内殿的钥匙——

你那枚石钥，不是万能的。

内殿门前还有一道'石钥封印'，只有一字诀传人能解。

你应该是唯一一个能进去的。"

他脚步一顿。

石钥封印。系统里没提过这东西。

"什么石钥封印？"

"不知道。只听传闻说，赤霞洞府是上古修士的洞府。

内殿门上有古符文封印，非一字诀传人解不开。"

老鬼重新端起茶杯，"你既然练的是一字诀，自己看着办。"

李长命出了黑市，天已经全黑。

落星集的夜比白天还热闹，篝火一堆接一堆，散修们围着烤妖兽肉，喝酒赌斗。

他找了家最破的客栈住下，关上门，从储物袋里清点家当——

灵石还剩九块，回气丹两瓶，符箓三张。电量17%。

捏碎两块灵石。

【电量：17%→37%】

够了。他盘腿上床，按《青阳真经》的吐纳法门运转小周天。

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动，比之前凝实了一些。

练气二层，距离三层还有一段距离，但法言·噬给了他一条捷径——

吞噬他人灵力直接转化。

前提是能找到练气三层以上的对手。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起了。

辰时将近，镇上的人流像被磁石吸着往东北方走。

李长命戴上人皮面具，混在人群中。

赤霞山脚下，洞口是一道百丈高的裂缝，像大地被利剑劈开。

裂缝口被一层暗红色光幕封着，光幕上符文流转，每隔几息就闪烁一次。

洞口前已经聚了两三百人，三教九流都有。

青阳观的人占了最前方一块空地，清一色灰袍，约摸二十来人。

周长老没露面，但赵无尘在。

穿了内门精英弟子的银边袍，腰间新配了一把剑，脸色阴沉地扫视人群。

李长命躲在人群后方一棵枯树后，电量34%，法言·隐随时可以发动。

辰时一到，裂缝口的光幕猛地一颤，符文开始逆时针旋转。人群骚动起来。

"开了！"

光幕裂开一道缝隙，黑气从里面涌出，带着陈腐的阴风。

各路人马蜂拥而入。

李长命深吸一口气，法言·隐发动。

【电量：37%→31%】

气息全敛。他跟着人流，无声无息地钻进了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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