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霜半厘

阿礁的腿好得慢，白痂脱了一层，露出粉红的嫩肉，走起来还瘸。

没人催她，庙角那块破帆布倒是被她自己叠得方方正正。

隔了些日，一早潮刚退，庙外传来麻袋蹭礁石的“沙沙”声。

她来了，肩头压着一口旧铜炉，炉口没裂，就是黑，像在灶灰里埋了几年。

另一只手拖着个麻袋，倒出来：

一堆碎贝壳片，灰青的，厚薄不一，还有小半陶罐装着刮好的锈红粉。

“壳片磨粉用，这炉比你们那口补过的好使。”

搁下，拍了拍肩上的湿沙，转身就要走。

阿娇拦了句：“不歇喝口粥？”

“不。”阿礁把袖口拢了拢，腕上那串贝壳片没露出来，“我欠的，不谢。”

钩三蹲着翻那堆碎壳片，拿断刀敲了敲铜炉底，“咚”，声闷而实：

“好炉，比补了三回的强。”

老柯没吭声，把旧铜炉换上，补过的那口挪去炉脚当引火座。

李长命没去看炉，只瞅了眼袋子底漏出的几片厚壳：“这些够炼几炉？”

老柯这回开口了，还是懒：“够磨好一阵，省着刮。”

阿礁已经走到礁边了，脚步瘸着，没回头。

赌徒靠在棚柱上，瞅着她背影，嘀咕了半句：

“那串贝壳片……怪。”也就是嘀咕。

阿娇当天下午就开了一炉。

换了好炉，火稳了些，灰青丸出来五粒，圆了一点，边角没那么毛了。

她捻了捻，没夸，搁进筐。

老柯拨了下秤，只丢一句：“五粒，记着。”

年轻散修又瘸着来，这回换了一粒，没讨半粒。

掏不出下品，老柯在本角画了道欠痕。

李长命蹲在庙阶，空碗扣着，抬眼望了下海。

虚空中什么也没有。

钩三把薄饼掰了一半搁在棚角帆布边，没放话。

阿礁回来时，看见那半块饼，捏了捏，吃了，还是没说谢。

海风从破洞钻进来，铜炉温着。

凉粥这回热了小半锅，阿娇盛了一碗，先搁在帆布角。

没人说“成了”。只是礁上多了一口好炉的闷响，多了一碗热汽的粥。

换了旧铜炉，阿娇连着出了两炉，粒圆了些，筐里慢慢攒了小半灰青丸。

到第三炉，卡了。

壳粉两撮，海盐一撮，竹片伸进陶罐里剔壳缝霜，剔出来总觉着“多了一丝涩”。她少放一点，炉温一飘，药性就散；多放一点，丸子发苦，抹腿上蛰得人抽眉。

“怪了……”她捏着竹片，指尖在罐口顿着，没急着下粉。

钩三蹲炉边啃饼，看她卡了半天，没说话。

李长命没看炉，正拿空碗在门板角磕着玩，一下，一下。

抬眼的工夫，虚空中冷不丁浮俩字：霜半厘。

不亮，不晃，跟墙上被风多投了一道影似的，一息，散了。

他没点头，没停磕碗，只把海盐罐往阿娇那边推了推，顺口：

“霜再少半厘，别省着刮。”

阿娇愣了下，瞅瞅罐，又瞅瞅他：“你闻出来的？”

“猜的。”他碗底“嗒”一扣门板。

阿娇少挑半厘锈红粉下去，火稳着烧，一炉五粒，灰青，圆，不苦。

她捻一粒碾开，抹在赌徒肩头那片旧青印上，不涩了。

赌徒“嘶”一声：“这回不蛰。”

没人提刚才那“猜”的来路。钩三只当疤哥鼻子灵，啃着饼“嗯”了声。

阿礁缩在帆布角，腕上贝壳片露了半片，瞥了李长命一眼，又掖回去。

老柯落册只一句：“成了五粒。”

李长命把空碗扣回门板角，抬眼再看海，虚空中干干净净，啥也没了。

夜里风小了点。

铜炉余温烤着炉脚那口旧补炉，凉粥热了半锅，阿娇盛了一碗给阿礁，一碗搁老柯边。

阿娇没盛自己的，拿饼蘸了点锅边热气，啃着。

没人说“方子成了”。就炉边多了一道“少半厘”的静。

【当前状态】

【境界：筑基初期（伤基·妖骨一层，裂口愈合99％）】

【剑境：二境·一剑三影｜胎棱立，真锋三寸出】

【功法：长命剑骨诀·成基】

【电量：10%】

家底：中品×5/ 下品×423+（计算中）/ 石钥×1（异动） / 极品胚胎×1（已化胎棱）/ 长命剑/ 沉剑旧录×1 / 剑骨残简×1/凝肌丹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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