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鸿门宴

楚辞走过小区路上遇到一片野蔷薇花丛，她停下脚步仔细嗅了嗅那片野蔷薇，一阵清香扑面而来，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此时，花丛中却传来了细微的叫声，楚辞仔细一听，原来是一只小猫。她眼前一亮，眼眸里洋溢着一种无言的喜悦，脸上的表情更是如春日的樱花般绽放。她的内心瞬间圣母心泛滥，她想带这只小猫回家，于是她轻轻移到花丛中央，缓缓伸出手去。也真是奇怪，小猫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楚辞抚摸。楚辞一把抱起小猫，像得到心仪的玩具般，爱不释手。

“叫你什么好呢？”

楚辞想道，给它取名暖暖。楚辞希望它如太阳般温暖，也希望它是自己的小太阳。

楚辞折返回家，又在手机上订购了猫砂盆、猫粮等猫咪用具。

不到五十平米的小房子一下子鲜活了起来，暖暖的叫声充斥着整个房间，给生活平添了几分乐趣。

下班后，楚辞把包放在床上，开始照顾暖暖的起居。

暖暖是一只小狸花猫，它的眼睛犹如琥珀，闪烁着灵动与好奇的光芒。短而密的毛发，棕黑白相间，犹如暗夜星辰，独特又神秘，野性十足。那圆溜溜的大眼睛配上粉嫩的小鼻头，简直是猫界颜值界的杠把子。暖暖的尾巴长而有力，奔跑跳跃时，宛如优雅的指挥棒。它的耳朵尖尖的，犹如侦探一般机敏，时刻警惕着四周。

楚辞越看越喜，抱着它不知疲倦。她把买来的食材放在桌子上，开始清扫地面，又将许久未倒的垃圾打包放在门口。

楚辞特意买了许多香菜，她非常爱吃香菜，每次在汤里加点香菜就特别香，但由于厉九渊的缘故，她这五年几乎都不碰香菜。可即便如此，五年之后她还是极喜欢香菜，一如厉九渊对颜洁的感情。

过了不久，猫砂盆、猫粮等一系列用品到了，她把东西刚拎进家里不久，就接到了林冉冉的电话。

“阿楚，你一切都还好吗？”她还是关心地问道，一如既往。

“我在书店里找到了一份工作，你不用担心。”楚辞笑道，拿起了桌上的水杯。

“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她又问道。

楚辞愣了愣，这确实是一大难题。

正欲要回答，又一个电话铃声闯了进来，看到电话屏幕上的那行数字时，她的心跳如擂鼓，无法平静，整具身体也开始战栗起来。

“冉冉，我有事一会儿再跟你说。”

楚辞慌忙地接起厉九渊的电话，双手颤抖着，仿佛有无数人盯着她一般。

她确实想走得一声不响，无奈现实却给她一记重锤。

“出了什么事？”如山间的清泉，她的声音清澈透亮。

“你闹够了吗？”厉九渊低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无须多言，仅凭三言两语以及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便足矣让周遭的喧嚣瞬间沉寂。

厉九渊伫立在高楼上，穿着黑色西装，宛如一座巍峨的雪山，周身都散发着凛冽高不可侵犯的气息。

楚辞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凝结着经年累月沉淀的庄重，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令人不敢直视。

厉九渊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如同雷滚过天际，低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态度，每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人心坎上。语调平缓而冷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仿佛审判者宣读判决，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话语落下，空气瞬间凝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指轻叩桌面，节奏缓慢而规律，却像倒计时般催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威严自视。

一种可怕的念头从楚辞的脑中缓慢升起，他真的急了。

辞职报告已经上交，小李也应该和他说了自己离职的事，怎么会这样？

转不过弯的脑子就像一条死胡同，让人找不到出口。

越是这样，到了嘴边的话语就越无法说出口。

她丝毫不想和厉九渊说“分手”之类的话。原本就是她自讨苦吃，又何必怪罪到他人身上。

她已经决定不再续写这篇没有署名的文章，不再像往常那样死皮赖脸地讨好厉九渊。当然就算说了讨好他的话也会遭到无情的践踏，这种蠢事她已经做过很多次，不会再做了。

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

暖暖的出现打破了这一沉寂。它轻声坐在楚辞的脚上，“喵喵”地叫着示意自己饿了。楚辞拿着手机，一边打开猫粮，一边停手机里的动静。

突然，她的眼前闪过了电影情节——恶毒女配终于退出了生活，男主和女主过上了幸福甜蜜的生活。她这个恶毒女配终于圆满地完成了任务，让男女主顺利地走在了一起。

楚辞再也不想听见厉九渊的任何声音和消息，不管他们是在新加坡还是马来西亚度假，也不管他们什么时候结婚，曾经想在他的朋友的社交账号里都想要知道的厉九渊的任何消息，现在都不重要了。

哗啦啦啦——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楚辞站在厨房看向窗外的雨。

雨幕模糊了世界，却让墙角这抹蔷薇红清晰如火，烧穿了所有灰色的滤镜。

竖条雨线砸在楼下的水洼里开出一圈又一圈的圆涟漪，连所有的烦心事都跟着泡的软乎乎的。雨脚密密麻麻，把天地织成一片雪白。豆大的雨点儿噼里啪啦砸在梧桐叶上，积了满叶的水顺着叶边滚落，一串接着一串，在树底下织出细碎的小水帘。

远处，楼宇在雨幕里晕成模糊的轮廓，连街边的灯光都浸出暖黄的绒光。原本聒噪的蝉鸣被大雨浇得一干二净，耳边只剩哗哗的雨声把所有的浮躁情绪都筛的干干净净。等最后一滴雨砸完，云缝里漏出的夕阳把整座浸过水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

楚辞来到阳台上，阳光照射下来，楚辞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她享受着阳光，也享受着新生活的到来。

厉九渊见那边许久没有回应，着急地来回踱步，他眼神阴郁，嘴角下垂，眉头紧锁，如冬日里的寒风，刺骨又凛冽。

不悦的声音再度从手机中传来：“怎么不说话？”

他的眉头轻轻蹙起，嘴角紧抿，不满的情绪在脸上慢慢铺开，如同雨中的涟漪。

楚辞的眼神暗淡无光，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她的脸庞紧绷，如同寒风中的枯叶，摇摇欲坠却又固执地挂着。

她一字一句道：“我已经离职了。”

厉九渊那边半天没有声响，他像是刚刚才得到这个消息，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一下子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两边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厉九渊的心脏猛地撞向胸腔，像困兽疯狂拍打铁笼，震得耳膜嗡嗡轰鸣。

他是电脑高手，如今大脑却像被格式化的硬盘，一片空白，所有思绪都碎成雪花点，滋滋作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气球，世界在眼前扭曲变形，声音也都变得遥远而失真。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想尖叫却又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四肢百骸灌满铅水，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我知道，你闹够了没有，辞职了也要记得回家呀。”他的声音沙哑，语气中尽是疲惫与无奈。

家？

楚辞嗤笑一声。

“我不回来了。”说完她不顾厉九渊语气中的震惊，自顾自地挂了电话，

这时，林冉冉突然发了条消息给她，她连忙打开这条短信。

【阿楚，你知道我现在到哪儿了吗？（闪现）（闪现）】

林冉冉神秘兮兮地写道，令楚辞摸不着头脑。

【你不会到A市来了吧？】楚辞疑惑地写道。

她看了一眼日历，发现现在还是工作日，林冉冉是销售经理，工作没那么悠闲，现在正是在开例会的时候。

这个时候她不在公司还能在哪里呢？

过了许久，林冉冉才回复道：【是的。】

楚辞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拼命地想压住自己惊喜的心情却失败了，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双眼瞪大，闪烁着无法置信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惊奇的事情。

【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到。】复燃的死灰燃起熊熊烈火，楚辞回到房间里飞快地整理起了着装。

**

楚辞回忆起过去，每每都是这样，厉九渊轻松地挂断电话，而自己只能将话咽回去，每每都是厉九渊抛下自己离去，而自己像影子一般被他笼罩着。

她死缠烂打的下场就是求而不得。

理智上楚辞完全明白自己现在所受所有的痛苦都是自食其果，可回想起她与厉九渊的点点滴滴，却还是会莫名的心痛。她甘愿受到一切惩罚。情感上却还是在幻想，她把那件穿给厉九渊看的红色花裙放了回去又拿了出来，反复唾弃自己还没走出来。突然她很想打电话给厉九渊，挣扎许久，仅存的羞耻心拦住了她。

她以为她是谁？就算自己不在，找的也是颜洁，什么时候轮到她了？

一想到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楚辞就感到羞愧。

楚辞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穿上便衣来到客厅，给暖暖喂了一点吃的。

她和林冉冉约定好下午一点在一家烤肉店见面。楚辞本来想去机场接她，被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理由是不要浪费车费。确实，目前楚辞的生活也比较拮据。

吃过午饭，楚辞准备去烤肉店，临走前她将暖暖也带上了。

餐厅里，林冉冉坐在窗边的位置上若有所思。她的容颜如玉，清秀淡雅，眉眼间透着聪慧与温柔，双眸宛如黑色的珍珠，晶莹剔透。一身淡黄色的长裙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型。

看到楚辞来了，她笑着倒了两杯水。

“哇，你养猫了呀？”林冉冉马上被暖暖吸引住了目光。它的尾巴长而蓬松，优雅地摆动着，犹如飘扬的丝带。一身浓密的毛发向柔和的毛毯，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暖暖一双灵动的眼睛充满了好奇，在烤肉店里左顾右盼。

“是的，它叫暖暖。”楚辞笑着回答。

她和林冉冉闲聊了几句，随后进入正题——

“阿楚，我支持你，这几天我就在A市，如果你需要帮助，就立刻来找我。“

楚辞连忙笑着答谢，可就在此时，她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晚上六点，昌正酒店】

楚辞一看是厉九渊发来的信息，大脑快速运转，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楚辞告知林冉冉这件事后，匆匆告了别，林冉冉想要陪楚辞一起去，却被楚辞拦住。

“冉冉，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千万别去。”说罢，林冉冉才放弃了和楚辞一起去的念头。

此时，忽然，天上又下起了大雨，朦胧的雨雾笼罩着整座城市，雾蒙蒙的，亦如楚辞现在的心情。

一间包厢里，厉九渊坐在中间的位置，他的发梢沾着细碎的雨珠，眉峰柔和，下颌线的弧度也清隽得恰到好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纤长投下浅影，鼻梁秀挺，整张脸干净得像刚拆封的白纸。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子紧挨着厉九渊，楚辞一下子移不开眼，她的眉梢干净舒展，睫毛垂出浅浅的阴影，暖光落在她身上，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软了下来，她抬眼笑的时候，连窗台上的风都慢了半拍，身上沾着的亮光，比整条街的风景都耀眼。面前的女子就是她多年以来在各种照片里见到的厉九渊的白月光——颜洁。

而张瀚坐在一旁，双眉紧皱，他的指节分明，侧脸轮廓从额头到下巴干净利落，秀气得像被工匠细细打磨过的白瓷。

“你来了？”厉九渊沉着脸说道。

眼前的阵容过于豪华，楚辞想重新闭上眼好好确认一下，却不知为何，紧张得合不拢眼。

厉九渊，颜洁，张瀚，包厢里的人同时回头，三道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楚辞心想我怎么没拿个锅盖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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