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尸山血海

腐臭的风夹杂着尸油燃烧的黑烟，扑面而来。

那头尸蜈蚣足有鼍龙般大小，每一节躯体都是由不同的人体残肢联合而成——苍白的肋骨作为甲壳，断裂的腿骨充当步足，而在它那狰狞的头颅位置，竟镶嵌着一张还在不断开合的人脸。

那张人脸发出微弱的哀鸣，但下一秒，蜈蚣的口器便喷出一股墨绿色的酸液，直逼姜妄面门！

姜妄暴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腹，左臂上的金色纹路瞬间滚烫如烙刑。那并非单纯的痛觉，而是一种狂暴的、渴望杀戮的冲动。

姜妄将手中的断天铲狠狠掷向地面，左手猛地按在铲柄之上。

嗡！

金色的光芒顺着手臂疯狂涌入断天铲。

原本斑驳的刃面，竟然像活物一样开始蠕动、重组。

那些铸锈剥落，露出了下面暗金色的锋芒，断掉的铲刃处更是延伸出半米长的金色光刃，边缘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纹。

姜妄一把抄起异变后的断天铲，迎着酸液狠狠一斩！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那道足以融化钢铁的酸液，竟被金色的光刃从中剖开，向两侧飞溅而去，将周围的残骸腐蚀出滋滋白烟。

“吼！”

尸蜈蚣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无数条骨腿在地面疯狂抓挠，庞大的身躯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张开满是獠牙的口器咬向姜妄的腰腹。

“太慢了。”

姜妄眼中寒芒一闪。

在左臂力量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

他踩着蜈蚣的一节脊背高高跃起，双手持铲，对着那张人脸头颅狠狠劈下。

“死！”

没有任何阻碍，那坚硬如铁的骨甲，在【断罪之刃】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

金色的光刃瞬间贯穿了蜈蚣的头颅，去势不减，狠狠钉入下方的尸山之中。

“吱——！！！”

尸蜈蚣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白骨染得一片狼藉。

姜妄单脚踩在蜈蚣的头顶，双手用力一绞，蜈蚣的头颅被生生斩断，滚落在地。

那无头的躯体又抽搐了几下，终于瘫软下来，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死肉。

姜妄大口喘着粗气，左臂上的金光逐渐消退，那种狂暴的力量感也随之抽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

“这就是……异变的代价吗？”

姜妄看着自己的左手，指尖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人类，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但他没有时间细想，因为随着尸蜈蚣的死亡，它身下的尸山开始剧烈震动。

“轰隆隆……”

堆积如山的白骨与残骸开始塌陷，露出了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而在那黑洞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由无数巨大脊椎骨搭建而成的桥梁，横跨在灰色的迷雾之上，通向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宏伟建筑。

那是……方丈山。

传说中的海上仙山，归墟的玉晶馆（藏书楼）。

但此刻，那座“骨桥”之上，正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长袍，背对着姜妄，手中提着一盏幽蓝色的灯笼。似乎察觉到了姜妄的目光，那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只有一张巨大的嘴，占据了整张面孔。

“你已踏进弃置之地。”

那人开口了，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带着某种诡异的回响。

“想要过桥？留下你的……名字。”

姜妄握紧了手中的断天铲，眼神一凝。

“这地方，果然没有一个是善茬。”

“名字？”

姜妄冷笑一声，将断天铲扛在肩上，一步步走向那座骨桥。

“我的名字，怕你承受不起。”

“但我知道，你的命，我要了。”

话音未落，姜妄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既然这归墟是弱肉强食的地狱，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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