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女王的凝视

炸裂声撕碎了清晨的宁静。

“轰——！”

姜妄亲手加固的钢铁院墙，在“黑日”组织的轮番袭击下，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烟尘弥漫中，无数身穿黑色外骨骼装甲的兵蛹如潮水般涌入，他们手中的高频震荡刃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为了黑日！夺取钥匙！”

头领咆哮着，他的声音经过内力源放大，震耳欲聋。

姜妄站在废墟之中，手中的“黑牙”已经崩出了数道缺口。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已经骨断，右腿更是被一道激励光束贯穿，鲜血汩汩直流，但他依然站着。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通往屋内的必经之路上。

在他脚下，已经堆满了数十具黑衣兵蛹的尸体。

“哥……”

屋内传来姜灵颤抖的声音。

姜妄回头，看到姜灵正躲在门后，小脸煞白，眼中满是惊恐。

“别出来！”

姜妄嘶吼道，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躲好！”

“杀了他！”

头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上！”

三名身穿特殊动力甲的“暴君”级变异体从后方走出。

它们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覆盖着厚重的骨甲，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震颤。

它们无视地上的尸体，挥舞着巨大的骨锤，带着呼啸的风声，向姜妄砸来。

“黑牙！”

姜妄怒吼一声，强行透支体内所剩无几的源质，挥铲迎击。

“铛——！”

一声巨响，火光四溅。

姜妄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门框上。

“噗！”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黑牙”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废墟中。

“哥！”

姜灵尖叫着想要冲出来。

“别动！”

姜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跪倒在地。

完了。

姜妄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他挡不住了。那三头“暴君”已经跨过了他的防线，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门口那个瘦小的身影。

头领狞笑着走上前，手中的骨刀对准了姜妄的脑袋。

“结束了，姜妄。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把‘钥匙’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姜妄大口喘息着，视线开始模糊。他看着那个向他走来的头领，又看了看被“暴君”逼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妹妹。

“拼了……”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最后一搏，扑向那个头领，但一只巨大的骨脚已经抬起，即将把他踩成肉泥。

就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个一直躲在墙角、看似柔弱无助的小女孩，突然停止了颤抖。

她慢慢地抬起头，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瞳孔，在这一刻，彻底被无尽的漆黑吞噬。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汪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吸纳世间所有光线的黑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以她为中心，瞬间爆发。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

那是……位格。

是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对脚下蝼蚁的……俯视。

“吵死了。”

姜灵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甚至钻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那只即将踩死姜妄的“暴君”，动作猛地僵住。它那原本凶残暴虐的眼中，此刻竟然流露出了极度的恐惧。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头高达三米、刀枪不入的怪物，竟然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它浑身的骨甲开始崩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仿佛承受着某种无法想象的重压。

“吼……”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随后，庞大的身躯竟然开始……自我压缩。

眨眼间，就被压成了一团只有圆球大小的血肉球体。全场死寂。无论是那些黑衣兵蛹，还是那个头领，此刻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姜灵缓缓从墙角走出，她赤着脚，踩在满是碎石和鲜血的废墟上，却仿佛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

她每走一步，周围的黑色气息就浓郁一分。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兵蛹，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冷汗直流，有的人甚至直接跪倒在地，浑身抽搐……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凡人直视神明时，灵魂本能的崩溃。

姜灵走到那个头领面前，但他手指却怎么也动弹不了，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具肉体，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归墟。

“你……你是什么东西……”

头领牙齿打颤，声音带着哭腔。

姜灵歪了歪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漠然。

“你们不是想要钥匙吗？”

她伸出白皙的小手，轻轻点在头领的额头上。

“那就……进来看看吧。”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长空。

头领的身体瞬间僵硬，双眼翻白，七窍流血。他的灵魂，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地扯入了那个名为“归墟”的噩梦之中，承受着永无止境的折磨，仅仅一刻钟，他就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剩下的兵蛹彻底崩溃了。

“怪……怪物！她是怪物！”

“跑！快跑啊！”

他们丢盔弃甲，哭喊着向院外逃窜，但姜灵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那些逃跑的人，身体便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土地。

片刻后。

小院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姜灵眼中的黑色缓缓褪去，恢复了原本的琥珀色。她晃了晃身子，似乎有些脱力，转身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姜妄。

“哥……”

她眼圈一红，委屈地瘪了瘪嘴，“我怕……”

姜妄看着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此刻却变回小白兔的妹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

他伸出手，轻轻招了招“过来。”

姜灵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扑进他怀里。

姜妄用那只完好的右手，紧紧抱住了她。

“没事了。”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远方阴沉的天空。

“哥在呢。”

但在他的心底，一个念头却如野草般疯长，刚才那个眼神……那个让天地变色、让万物臣服的眼神……他的妹妹，终究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护在身后的小女孩了。

她是归墟的主宰，而他，是主宰的哥哥，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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