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惊悚世界——

晚上，陆仁躺在白天醒来的那张床上。

虽然很硬，可陆仁已经很满意了。

至少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现在这里很安全，完全不带怕的。

陆仁仰面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上缓慢爬行的裂纹，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统子，这个村子，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吗？我有些好奇。还有那个香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副本加强难度？”

系统光团悬浮在矮桌上方，光芒调得很暗，像一盏小夜灯。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宿主，我也是知道个大概。”

“这个村子，是根据现实投影，所产生的。

这里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已经刻进了每一代人的骨血里。

村子里生下的女孩，大多不会留下。刚出生就会被溺死、掩埋，只留下男孩延续香火。代代如此，无一例外。”

陆仁躺着的身体微微一僵。

系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只是杀女婴还不够。村子贫穷贫瘠，地处深山，没有外人愿意嫁进来。

为了延续后代，村里的人会花钱，从外面买来被拐的女子，强迫她们留在村里生孩子。一个接一个，直到她们再也生不动，或者再也撑不住。”

“死去的女婴和女人，都被扔到那口枯井里。日积月累，井底积满了尸骨和怨气，最终形成了血香。在祠堂点燃后，会唤醒井底的怨念聚合体，杀死村里所有人。”

“村民们知道这件事，所以每一次有人拿到香，他们都会疯狂阻止。”

“每次游戏，村民成功阻止，井底的怨念就会更深一层，规则怪谈的力量也会更强。反之，如果血香被点燃，怨念宣泄而出，规则怪谈就会被削弱一次。”

陆仁听完，头皮发麻。

他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上那些蜿蜒的裂纹，忽然觉得那像极了枯井里交错的尸骨。太可怕了。

那些被溺死的女婴，那些被拐卖折磨至死的女人，她们的痛苦、绝望、憎恨，日复一日地在井底堆积、发酵、凝结，最终变成了那种东西。

他忽然想起那个女鬼。想起她模糊的五官，想起她不分敌我的攻击，想起她消散前发出的那阵笑声——像女人，像女孩，也像老人。

“统子，”陆仁的声音低了下去，“怎么样才能让这个规则怪谈，消失？”

系统很想说陆仁是异想天开。它沉默了一瞬，光团微微暗了暗，然后还是回答了：

“宿主，这是现实投射，形成的规则怪谈。只有没有这些女婴、女人的怨念，规则怪谈没有了能量来源，自然会消失。”

它顿了顿。

“不过是不可能的。”

陆仁很想反驳。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起，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这种事也没有杜绝。

新闻里偶尔还会出现被遗弃的女婴，被拐卖的女人。那些数字藏在统计报表的角落里，藏在偏远山村的沉默里，藏在很多人不愿提及的暗处。

他无奈地闭上眼睛，轻声说着：“会有那么一天的。”

系统没有接话。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和夜风吹过窗纸的窸窣声。

过了很久，系统才轻轻说了一句：“睡吧宿主，明天还要上班。”

陆仁嘴角抽了一下，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粗布褥子有些扎脸，可他的意识还是慢慢沉了下去。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模模糊糊地想，等他再强一点，再强一点，也许能做点什么。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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