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谁叫林秋阳

“就是那个男生，看到没有？靠窗那个，穿白T恤的。”

“听说他跟张晓月坐一辆车来的，劳斯莱斯，校门口好多人看见了。”

“真的假的？就他？”

“张晓月家里你们知道吧？张氏集团，去年校庆她妈捐了一栋楼。”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苍蝇一样绕着耳朵转。林秋阳趴在桌上，手机横放在胳膊底下，王者荣耀的加载界面停在百分之八十三，不动了。他一句都没接，但每一个字都听得见。

“比明星还好看，我跟你们讲。”

“张晓月这种大小姐，能看得上明星这个职业？人家家里什么资源，想捧谁捧谁。”

林秋阳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你们都错了。”

声音不大，但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了。几个人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这人谁啊”的困惑。

林秋阳抬起头，靠回椅背上，语气平平的：“她可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高贵。俗气得很，满脑子都是明星梦。”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兄弟，你认识张晓月？”

林秋阳没回答。

旁边一个男生凑了过来。谭俊的朋友，坐在林秋阳斜对面，整个人往前探了半张桌子，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滑下来了。

“兄弟，你怎么知道？”他压着嗓子，像在确认什么重要情报，“还有那个苏雪儿，听说她是张晓月的闺蜜，长得也不错。我操，那真的是——”

他掏手机的动作太快，差点把桌上的水杯带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翻出一张照片，转过来对着林秋阳。

“你看你看，这个，就是苏雪儿。天使脸蛋，魔鬼身材。”

林秋阳扫了一眼。确实是苏雪儿，照片是在食堂拍的，端着盘子，侧脸，光线不错。他把视线收回来，没说话。

“真的是……”那人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啧啧两声，“古话说得好，人间极品啊。要是能认识一下，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余大强。”谭俊在旁边拉了他一把，“你差不多行了。”

余大强不死心，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绕到林秋阳旁边，胳膊往桌上一撑：“兄弟，你到底认不认识这两位美女？可不可以给我介绍介绍呗？像张晓月这种白富美，说实话，不是我们这些屌丝能攀上的。我也不求别的，就认识一下，说句话，加个微信——”

“认识。”

余大强的眼睛刷地亮了。

“但是不熟。”

余大强的脸垮下来。谭俊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两只手撑着桌子，脸都快埋到胳膊里了。

“你们俩啊。”林秋阳把手机翻过来，加载界面终于走完了，进入了对局，“多打打游戏，少打听这些。”

余大强还想说什么。

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砰——”

一扇门撞在墙上，门玻璃震得哗啦一声。所有人都扭头看门口。

教室里安静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生。很高，肩膀宽得像一堵墙，小号校服穿在他身上似的，勒着胳膊。寸头，皮肤黑，脖子粗，喉结一动一动的。他站在那儿，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后面的人想进都进不来。

他慢慢扫了一圈教室。目光不快，挨个看过去，像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他开口了，嗓门很粗，一出声就压过了教室里所有杂音。

“谁叫林秋阳？”

刚才还在议论的人全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余大强僵在座位上，半张着嘴，手机拿在手里不敢动。谭俊的笑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缩。

林秋阳低着头，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谁叫林秋阳？”门口那个人又问了一遍，“自己站出来。别让我一个一个找。”

林秋阳叹了口气。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一局刚开的王者荣耀在桌面上转着圈。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不快，伸了个懒腰，然后偏头看了门口那个人一眼。

“我。”

教室里几十双眼睛全落在他身上。

门口那个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一下头。

“出来。”

林秋阳把手插进兜里，绕过桌子往门口走。路过谭俊旁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帮我看着手机。”他说，“别让人举报我挂机。”

谭俊张着嘴，没说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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