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路遇萌蛙，金蟾劫道

李阳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吴姝已经在等他了，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扑闪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阳阳，你妈妈说你报了东大，是真的吗？你的分数明明可以上更好的大学呀。”

李阳把书包随手丢在玄关，换了拖鞋，语气带着几分无所谓：“高考没发挥好，分数也就那样了。再说了，东大也挺好的，重点大学，而且就在家门口，不用跑到天南海北去念书。”顿了顿，转过头看吴姝：“对了，你报的是那所大学？”

“沪大。”吴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雀跃：“我查过沪大去年的录取线，我的分数比它高了一点点，应该没问题。我表姐也在沪市念书，我爸妈让我报那里，说姐妹俩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那就恭喜你了！”李阳笑着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真诚：“去沪市念书，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愿望达成了，什么时候办升学宴，记得叫我啊，我可得好好蹭一顿。”

他说得轻松，甚至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可吴姝听了，嘴角的笑却慢慢淡了下去。她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我本来想和你一起去沪市的，没想到你选了东大。”

李阳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心里动了一下：“没事儿，一年两个假期，总要回来参加同学聚会的。不过，听你妈妈说，你可能大学不读完就要去欧洲找你大伯，在瑞士念书，是吗？”

吴姝点了点头：“嗯，我爸妈和我大伯早就商量好了，本来高中毕业就要去的，是我坚持要在国内读完大学再走。”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李阳心里微微一叹里，道：“瑞士是欧洲最好的国家之一，说它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也不为过。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呢。你能去，我真心为你高兴。出去开阔开阔眼界，看看这个世界另一种模样。读完大学，无论回国还是留在那边，人生都多了一种选择。这是幸运的事，真的。”

吴姝看着李阳，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好吧，我先回去了。”说完，她对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门口。

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李阳一个人。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许久没有动。

李阳开始认真盘算起这个漫长的假期，觉得应该去学车，考个驾照。等上了大学，就用卡里的钱买辆车。不为别的，以后出去玩方便，周末还能带爸妈去周边转转，提高一下全家的生活品质。

吃晚饭的时候，他把这个想法提了出来。

“妈，我想去学车。”

杨馨予正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学车？急什么呀，你还小呢，以后再说吧。”

李太行却放下筷子，慢悠悠地开口了：“我看这是好事。按现在的形势，私家车走进千家万户，也就是这几年的事。阳阳入学还早，等上了大学再去学车，功课一忙，哪里还抽得出时间？现在去考驾照，时间刚刚好。以后我开车出门，也有个帮手。”他看了儿子一眼：“就让他去吧。”

杨馨予见父子俩意见一致，知道反对也没用了，只好叹了口气，反复叮嘱：“那你自己注意安全，练车的时候一定要听教练的话。”

李阳连连点头，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去哪家驾校。

“你想好去哪个驾校了吗？”老爸问。

“万顺驾校。”李阳想都没想：“那个驾校车多，教练也多，练车场地宽敞，对学生还有学费折扣。最关键的是，有教练车对学员点对点接送服务，非常方便。”

第二天一早，李阳就开始给朋友们打电话，想拉几个人一起去学车。可电话打了一圈，只有左自力这个死党愿意跟自己一起去。

李阳太了解左自力了，这家伙答应得这么干脆，不是因为他对驾驶有什么热情，而是因为他心里门清，学车的费用，李阳肯定会帮他垫上。果然，电话那头传来左自力嘿嘿一笑的声音，脆生生地吐出一个字：“行！”

科目一理论考试，简直就是小菜一碟。李阳花了两个晚上翻了翻题库，考试那天不到二十分钟就答完了全部题目，交卷时屏幕上跳出“98分”。

练车那天，全车一共四个人。除了李阳和左自力，还有两个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整齐的工装，一问才知道是附近银行的职员，趁休班来学车。教练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晒得黝黑，脸上刻着风吹日晒的痕迹，一看就是个老把式。

他走过来，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看到李阳和左自力时，嘴角微微上扬，说了一句：“看到你们两个男的，我心里就高兴。”然后斜眼瞟了瞟那两个小姑娘，不再往下说了。

李阳第一个上车。他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和后视镜，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是已经开了十年车。离合器踩下去的那一刹那，他的左脚就像装了弹簧一样，抬、停、稳，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倒车入库、侧方停车，一路做下来，没有一次熄火，没有一次压线。

教练坐在副驾上，一开始还端着架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可等李阳做完第三个项目，教练的眼睛就亮了。他上下打量了李阳一番，嘴角终于藏不住那丝笑意，摆了摆手说：“科目二你不用学了，上路的时候你再来吧。”

可李阳并没有真的走人，他还是准时出现在练车场。不为别的，因为左自力还在苦练科目二呢。左自力是个体育生，跑得快跳得高，可一坐到驾驶座上，整个人就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了一样，浑身僵硬。

李阳就站在场边，跟着车走，不时扯着嗓子喊两句：“离合抬慢点！” ，“方向盘别打那么猛！” ，“看后视镜，后视镜！”左自力在车里满头大汗，但心里却踏实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上路练习的时候。

教练车沿着城郊的公路缓缓行驶，李阳第一个上车，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发动引擎，打转向灯，鸣笛，松手刹，抬离合，车子平稳地开了出去。不到十分钟，教练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下来吧，不用浪费时间了，路考的时候你直接考就行，把练车机会多留给其他学员吧。”

李阳笑了笑，解开安全带，换到了后座。

左自力第二个上车。他深吸一口气，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反复叨叨着教练教的口诀：“一离，二挂，三灯，四鸣，五看，六松，七抬……”，车子终于动了，但速度慢得像蜗牛。

教练靠在副驾上，耐着性子说：“加油门，快一点，”左自力咬着牙，把速度慢慢提了起来，大家正为他逐渐熟练而感到庆幸，甚至有人轻轻鼓了鼓掌。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急刹车骤然响起。全车人毫无防备，猛地向前栽去。教练的脑袋“砰”地一声砸在挡风玻璃上，后座的三个人也差点从座位上滚下去，一个姑娘的包直接飞了出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

教练捂着额头，脸上的表情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猛地转过头，吼道：“怎么回事？开得好好的急刹车！”

左自力整个人僵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脸比纸还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教……教练，前面路上有只……有只癞蛤蟆。”

“什么？”教练的表情凝固了。

“癞蛤蟆，就在路中间……”左自力的声音越来越小。

教练的右手还捂在额头上，左手缓缓抬起来，朝左自力的脑袋拍了下去：“你怕癞蛤蟆？见到癞蛤蟆你就不敢开车了？我的天，你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孩子了，况且你在车上，它在车外面，它还能跳上来咬你不成？”

教练话还没说完，后座两个小姑娘笑得前仰后合，捶着座椅，眼泪都出来了，其中一个笑得太猛，直接把头磕在了车窗上。

李阳更是笑得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左自力期期艾艾地辩解：“我……我从小就怕癞蛤蟆，真的，一看到它就腿软，而且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车后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教练回头一看，后面堵了好几辆车，排成了一条长龙。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行了行了，小左你到后面休息去。李阳，你来开。”

李阳忍住笑，打开车门准备换到驾驶座。可左自力死活不肯下来，整个人缩在座椅上，眼睛紧紧闭着，声音发颤：“我害怕……我不敢下车……”

“怕什么？”

“外面……外面那只癞蛤蟆可能还在……”

车厢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李阳憋住笑，伸手拍了拍左自力的肩膀：“行了，你闭上眼睛，我扶你下来。”左自力闭着眼，像盲人一样被李阳半拖半扶地弄到了后座。

那只癞蛤蟆后来的命运不得而知，也许跳进了路边的草丛，也许被后来的车碾了过去，也许还在某个地方悠闲地晒着太阳。

但左自力的“多舛”命运却从此开始了。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没过两天，整个驾校都在疯传一个故事：一个18岁的大小伙子，练车的时候被一只癞蛤蟆拦住了去路，硬生生把车给逼停了。

有人添油加醋，说左自力当场吓得哭了出来，还有人说教练的额头被撞出了一个大包，去医院缝了三针。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阳把这事儿当笑话讲给爸妈听。杨馨予正喝汤，听完直接呛了一口，笑得汤勺都掉了。

李太行也笑了，但他笑完之后，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说：“这种事不稀奇。我当年在部队的时候，有一次新兵出去练车，回营房的路上，一个姓朱的教练开车，也是看到路上有只蛤蟆，吓得当场把车停下，死活不敢开。后面跟着几十辆教练车，把整条路都堵了。最后是带队的连长亲自下车，把那蛤蟆用脚踢到了路边，车队才动起来。”

李阳听得目瞪口呆：“老爸，你不是在编故事吧？”

李太行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过了几天，路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李太行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玉溪烟，递给李阳说：“过几天就路考了，小左那个状态有点危险，到时候，你悄悄把这条烟给考官，别让人看见。”

李阳接过烟，掂了掂，李太行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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