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云程初步（3）

九月的东大体育场，阳光灼热的泼洒在翠绿的草坪上，跑道泛着浅红的光泽，看台上三三两两坐着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抱着水杯闲聊，目光懒洋洋地落在草坪上，那里，人文学院的新生们正整齐列队。

这里汇聚了人文学院汉语言文学、历史学、哲学等多个专业的军训大一新生。李阳站在队列第三排左侧，左边是室友马骏，右边是梁淼，身后是张云疆、程昱和柳劲松。六个人并肩立在队列里，脸上一本正经，余光却时不时互相瞟一眼，憋着不敢笑。

身旁不远处，何芸芸和她的室友张倩也身姿挺拔地站着。整个场地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教官洪亮的口令在回荡。

教官身材笔直如松，面孔黝黑，眼神锐利。他在队伍前方来回踱步，平日里他严肃认真，骨子里带着几分执拗，仿佛军训不是训练，而是一场必须打赢的战争。

“立正！稍息！军姿站好，谁都不许动！”教官的声音穿透燥热的空气，像一根鞭子抽在每个人耳膜上。新生们立刻绷紧了身体，肩胛骨往后收，下巴微抬，两腿并拢，不敢有半分懈怠。

站军姿的间隙，马骏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教官，嘴唇几乎不动地小声嘀咕：“老四，这教官也太严苛了吧，我腿都麻了，感觉膝盖已经不是我的了。”

李阳轻轻点头，压低声音回应：“忍忍吧，军训本来就是折磨你的，熬过去就好了。”

一旁的梁淼也凑过来，声音压得比蚊子还轻：“你们看程昱，头发好像有点长，后脑勺那撮都快盖住衣领了，不会被教官盯上吧？”

话音刚落，教官的脚步就停在了程昱面前，目光从头扫到脚，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头发这么长，不符合军训规定！”

程昱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小声辩解：“教官，我本来打算今天训练结束就去剪的，真的，我都跟理发店约好了。”

“少找借口！”教官不由分说，声音陡然拔高，“军训就要有军训的样子！仪容仪表是军容风纪的第一条，你连这个都做不到，还训什么练！”他边说边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随身携带的剪刀，金属刃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光。

“教官，别啊！”程昱慌忙侧头躲闪，语气里全是委屈和不满：“我自己剪就行，不用你动手！”

“服从命令！”教官态度强硬，伸手按住程昱的肩膀，咔嚓几剪刀下去，几缕黑发飘落在绿色的草坪上。

程昱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咬着嘴唇，低声抱怨了一句：“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强行剪发，万一伤到我怎么办！”

教官被这话激怒了，脸色铁青，冷声道：“不服管教是吧？行，去，绕跑道跑4圈！一圈都不能少，跑不完别回来！”

周围的同学都倒吸一口凉气，四圈下来少说也有一千六百米，对平时不怎么运动的程昱来说，这简直是要命。

看着程昱咬着牙走向跑道的身影，李阳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教官，我觉得程昱说得有道理，头发让他自己剪就行了，你强行动手，真的容易出意外，万一剪刀戳到眼睛或者耳朵怎么办？”

整个方阵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李阳。

教官猛地转头看向李阳，眼神里满是不可遏制的怒意：“你敢顶撞教官？看来你也不服管！去，跑8圈！少一圈都不行！”

马骏急忙拉住李阳的袖子，低声说：“别冲动！八圈啊四哥！”

李阳拍拍他的手，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放心，小case。”

他转身走向跑道，步伐不紧不慢，背影笔直。程昱则脚步虚浮，脸涨得通红。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地心引力搏斗。第四圈冲过终点线时，直接瘫在草坪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脱力得站都站不起来。

而李阳平日里就有晨跑和长跑的习惯，8圈对他来说并不算太吃力。他迈着平稳的步伐奔跑在跑道上，始终保持着均匀的呼吸节奏，脚步轻快而有弹性，像一只矫健的猎豹。

跑到第六圈的时候，看台上的学长学姐们渐渐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新生。他们放下手中的水杯，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这个新生体能也太好了吧！你看他跑了六圈了，脸都不怎么红！”，“这也太厉害了，是体育特长生吧？”

第七圈，第八圈。李阳稳稳地冲过终点线，回到队列前站定时，额头上只有薄薄一层细汗，呼吸比平时稍微急促了一点，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睛明亮有神。

不仅人文学院的新生们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就连看台上的学长学姐们也忍不住鼓起掌来。

教官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气息平稳、面不改色的样子，黝黑的脸上神色缓和了几分，难得地开口说了一句：“体能不错，是个好苗子。”语气里的偏激消散了不少，多了几分难得的认可。

李阳回到队列里，马骏偷偷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梁淼用口型说了句“牛逼”。程昱从草坪上爬起来，走回队列时腿还有点抖，但看着李阳的眼神里全是感激。

傍晚时分，太阳终于收敛了毒辣的光芒，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才艺表演环节，场地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大家围坐成一圈，笑声和掌声此起彼伏。

耀眼的何芸芸被大家起哄推到中间唱歌。她落落大方地站定，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歌，嗓音像晚风一样拂过每个人的耳朵，唱到副歌部分时，全场都跟着轻轻哼唱，掌声一阵接着一阵。

忽然，一个男生站起来，脸红得跟跑道一个颜色，大声对着何芸芸表白：“何芸芸同学，我从第一天就注意到你了，我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全场瞬间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爆发出一片起哄声。

何芸芸语气冷淡，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谢谢，我现在只想专心学习，抱歉。”说完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那个男生挠了挠头，在哄笑声中坐下了。

最后的拉歌环节，汉语言文学专业一班的同学们团结一心，口号震天，歌声嘹亮。和其他专业比拼时气势十足，嗓子喊哑了也不肯退让。最终拔得头筹，大家欢呼着抱在一起，笑着跳着。

教官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晒得黑不溜秋的新生们，嘴角也勾起了一抹难得的笑意。

九月的夜风终于有了点凉意，吹在身上格外舒服。军训两周晒成的黝黑还没褪去，306寝室的六个人已经挤在网吧电脑前。

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一张张年轻的脸。

“张云疆你往那边点儿，屏幕都让你挡完了！”马骏推开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眼睛死死盯着显示器，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去。

屏幕里，《奇迹MU》的登录界面正泛着幽蓝的光。这是军训结束当晚的“庆功宴”--通宵。

李阳作为寝室里等级最高的“老玩家”，当仁不让地负责操作主号。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噼里啪啦一阵响，自信满满地说：“今天带你们几个菜鸟见见世面，都给我好好看着，什么叫全智力的法师。哥这一身装备，冰风谷横着走。”

“别吹，”程昱靠在椅背上，头上还戴着军训帽，“你那个法师能抗住幽灵吗？上次你可是被幽灵追着满地图跑。”

李阳嗤笑一声，“我——”

话没说完。

电脑里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质感的——“叮”。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个玩过《奇迹》的人听到这个声音都会心跳加速，那是宝石掉落的声音。

“什么东西掉出来了？”柳劲松第一个蹦起来。

“谁掉的？是谁掉的？”马骏的声音都变了调。

一颗亮晶晶的、泛着梦幻光泽的宝石，像一颗坠落在人间的星星。

“我操！灵魂宝石！”马骏一声怒吼，整层楼都听得见，旁边几台机子的人纷纷探头看过来。

“多少钱？多少钱？”梁淼凑到屏幕跟前，眼镜片都快贴上去了，鼻尖几乎碰到显示器。

“你懂个屁，”张云疆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力道大得梁淼整个人往前一栽，“灵魂是拿来砸装备的，谁卖，傻啊？”

“你才傻！卖了能吃一个月麻辣烫！”柳劲松下巴搁在马骏肩膀上。

“都别吵！”李阳抬手压住场面，“听我的”

话音未落。

窗口突然弹出一条系统公告，白色的字在屏幕正中央滚动过去：玩家“剑圣无敌”获得了灵魂宝石。

六个人集体沉默了整整半秒钟，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机子风扇转动的声音。

“你没捡？”柳劲松难以置信地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仿佛亲眼目睹了世界末日的绝望。

“太激动了，手……手抖了一下，忘……忘了。”李阳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小过。

“李阳！！！”

五个人同时喊出来，声音大得网吧老板都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

笑骂声、惨叫声、拍桌子声混成一团。程昱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好不容易缓过气，幽幽来了一句：“行了行了，就当给军训献祭了吧。明天还得早起呢，辅导员说了，正式上课第一天不许迟到，谁迟到谁请全寝室吃饭。”

“那今晚还玩不玩了？”梁淼推了推眼镜。

“玩啊！”马骏一拍桌子，“宝石没了，经验得肝回来！今晚不升到三十级谁都不许睡！”

凌晨两点，这座城市已经沉入了最深的夜色。

网吧里，六个晒得黑红的大一新生挤在电脑前，在奇迹大陆的冰风谷里，打怪、聊天、抢装备、互相骂菜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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