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金风玉露宜相逢（2）

云收雨歇，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像是在用触觉描摹他的轮廓，要把这张脸永远刻进心里。

“宝贝。”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嗯。”

“别说话。”她轻轻捂住他的嘴，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不要说话。就这样，不要说话。”

他懂了，在这样的时刻，语言是多余，有些感受，要靠心去体会，靠身体去记忆。

于是他们都不再说话了。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海浪声，交织在一起，缠绵不绝。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光带，像是一条通往梦境的银色小路。远处，渔船的灯火在海面上明明灭灭，像是一颗颗漂浮的星星。

伊莲娜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像是一团柔和的月光。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在月光下美得不可思议，像是从波提切利的画里走出来的维纳斯，带着一种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美。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人儿。”李阳轻声说。

“就因为你写了几本书，就会说这种好听的话哄人吗？”伊莲娜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和慵懒，那是只有在最亲密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音色。

“我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李阳低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就像现在的这句。”

伊莲娜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用嘴唇回答了他。

夜色渐深，月亮升高了，皎洁的月光洒满整个房间。两个人紧紧相拥，像两只在大海中漂泊的小船，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港湾。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度过的。

白天，伊莲娜是那个温柔迷人的女孩。她带李阳去戛纳电影宫前的红毯台阶上拍照，去港口看那些造价上亿的私人游艇，去老城的菜市场买新鲜的草莓和无花果。

她穿赤脚走在沙滩上，海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像一面旗帜，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海风中回荡。

他们去了距离戛纳十几分钟船程的圣奥诺拉岛，那里有一座古老的修道院和一片葡萄园。岛上安静极了，只有海鸟的叫声和风吹过橄榄树的沙沙声。

伊莲娜在修道院的庭院里转着圈，发丝飞扬起来，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李阳，你也转一个。”她笑着拉他的手。

“我是男生，不转。”李阳摇头。

“你不转我就不走了。”伊莲娜撒娇道，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狡黠的光。

李阳无奈，只好陪着她转了两圈。伊莲娜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古老的修道院庭院里回荡，惊起了墙头上几只晒太阳的海鸟。

“你这个样子要是被你的读者看到，他们肯定不敢相信，你就是那个写出《李阳短篇小说集》的人。”伊莲娜捂着嘴笑道。

“写书的是另一个我。”李阳说：“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

“那我更喜欢现在的你。”伊莲娜轻声说道，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因为现在的你，是属于我的。”

夜晚的她柔软而温热，像是一条在夜风中流动的河流，带着他一起沉入最深的海洋。

伊莲娜热情如火，她的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点燃一团新的火焰。

她在李阳耳边低声说着法语，那些话语他听不懂，但从她的音调和语气中，他能感受到，那是最深情的告白。

“你在说什么？”李阳有一次问她。

“不告诉你。”伊莲娜俏皮地眨眨眼，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是法语，你听不懂的。”

“那我什么时候能听懂？”

“等你能听懂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他们就这样在戛纳愉快地度过了一周。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长到足以让人习惯身边有另一个人的温度，短到来不及把所有的情话都说尽。

最后一天在戛纳的晚上，他们坐在旅馆阳台上，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港口，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

伊莲娜穿着一件白色睡袍，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月光落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明天我们要回巴黎了。”伊莲娜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

“嗯。”李阳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的假期快结束了。”伊莲娜转过头看着李阳，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明亮：“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华国？”

李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应该也快了，归期到了。”

“是吗。”伊莲娜低下了头，手指在酒杯的边缘轻轻滑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没有再说话，但李阳从她微微颤抖的肩膀能感觉到她的情绪。

“怎么了？”李阳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没事。”伊莲娜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只是……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李阳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伊莲娜问道，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当然会。”李阳说：“世界这么大，我们都能在巴黎的一个咖啡馆里相遇，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伊莲娜靠在他怀里，没有再说话。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海风轻轻地吹着，远处的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沙滩。

这是一个最激情的夜晚，云收雨歇，两个人静静相拥，真到天色微明。

从戛纳返回巴黎的路，和来时一样，走的还是乡村小路。

但这一次，车里弥漫着一种不同的气氛。没有了来时的欢歌笑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沉默。

伊莲娜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着，但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少了往日的明亮，多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李阳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地看她。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有些话，说出来反而会让气氛变得沉重。所以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偶尔伸手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伊莲娜回握住他的手指，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彼此知道，他们在彼此身边。

他们在来时的那个河边再次停了下来。河水依然像翡翠一样碧绿清澈，河中的树木依然绿意盎然，但站在河边的那对年轻人，心境已经和来时完全不同。

伊莲娜蹲在河边，把手伸进清凉的水里，水从她的指缝间流过，带走了她的温润，也带走了这几日的欢愉。

“李阳。”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嗯。”

“你会忘记我吗？”

李阳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不会忘，永远不会。”

伊莲娜看着他，蓝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脸庞，然后轻轻地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柔，有感动，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伤。

“我也不会忘记你。”她说，“你是我生命中最独特的一个人。”

两个人沿着河边走了很长一段路。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偶尔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微笑。

回到车上后，伊莲娜打开了车载音响，一首法语情歌从音响里缓缓流淌出来。李阳虽然听不懂歌词，但从那柔美的旋律和伊莲娜安静的侧脸，他能感受到那是一首关于离别的情歌。

“好听吗？”伊莲娜问。

“好听。”李阳点头。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法国歌。”伊莲娜轻声说道，然后跟着旋律轻轻哼唱起来。她的声音温柔而纯净，像是月光下的清泉，流淌在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车子在乡间小路上缓缓行驶，两边是无尽的绿色田野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古老城堡。

法国的田野很美，但此刻，在即将离别的时刻，所有的美景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