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废矿道

林长生压下心头的激动，若无其事地在矿场外围继续转悠。

他一边观察矿场布局，一边留意许长老的动向。直到一个矿头匆匆跑来，说新矿层的账目出了问题，许长老才骂骂咧咧地带人离开。

机会来了。

林长生确认四周无人注意，转身钻进了那条杂草丛生的废矿道。

矿道里阴冷潮湿，腐朽的木架东倒西歪，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顺着脖子钻进衣领。

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胸前的铜钱却越来越烫，仿佛在催促他继续向前。

越往深处走，矿道越是破败。一处巷道早已坍塌，碎石堵死了去路，地上还散落着几把锈蚀的矿镐。

那些矿镐有的只剩半截木柄，有的锈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一截腐朽的木梁斜插在碎石间，旁边还有几块破裂的矿灯碎片，灯罩早已被泥土掩埋。墙角散落着一些碎布，颜色早已褪尽，不知是不是当年矿工留下的东西。

这里不像是单纯废弃了十年，更像是某场灾难发生后，再也没人敢来收拾。

林长生心里有些发毛。

十年前，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他绕过碎石，继续向前。没过多久，终于找到了当年捡到铜钱的地方。

那是一道不起眼的石缝，藏在矿道深处的石壁下方。十年过去，石缝依旧还在，周围却已经爬满了苔藓。

林长生蹲下身，拂去石壁上的灰尘。

下一刻，他的动作忽然停住。

苔藓下面，竟藏着一片模糊的纹路。

那些纹路彼此交错，与古铜钱上的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他连忙取出铜钱，仔细比对。

果然没有看错。

林长生心头一跳。

难道这就是铜钱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将铜钱缓缓贴向石壁。

嗡！

铜钱骤然发烫。

石壁上的纹路随之亮起，一道微弱的青光沿着纹路缓缓流动，仿佛沉睡多年的东西终于有了回应。

紧接着，眼前景象猛地一晃。

林长生只觉得意识被一股力量拉扯，下一瞬，整个人便出现在了熟悉的灰蒙空间中。

长生道藏！

石台边缘，那些残缺的纹路正散发着淡淡的青光，其中一部分亮了起来，与外面石壁上的纹路遥相呼应。

林长生连忙看向石台上的光团。

低阶灵石、聚气丹、青木长生诀残篇，还有那团代表修为突破的金色光芒。

一个都没少。

也没有出现新的东西。

他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

“不是吧？动静这么大，就给我看这个？”

林长生不死心，绕着石台走了一圈，又伸手碰了碰那些亮起的纹路。

指尖触及石台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应传入脑海。

那感觉像是饥饿，又像是渴求。

仿佛这座沉寂已久的石台终于找到了一点能够吸收的东西，却远远没有得到满足。

林长生若有所思。

难道石壁上的纹路，与道藏存在某种联系？

他正准备继续研究，矿道深处却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林长生心头一紧，立刻退出道藏，闪进旁边一条岔道，整个人贴住石壁，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不一会儿，两道人影出现在矿道入口附近。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

“长、长老，刚才明明听到里面有动静…………会不会有人进去了？”

“进去？”

许长老冷笑一声，“这地方十年前就封了。当年矿道里的东西被人动过，没过几天就出了事，旁边几条巷道接连塌方，死了七八个矿工。”

那随从似乎被吓了一跳。

“被人动过的东西？”

“废话！自那以后，这里就成了禁地。别说人了，连耗子都不往里钻。走，别沾晦气！”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岔道里，林长生却迟迟没有动弹。

十年前。

有人动过东西。

没过几天，矿道便发生坍塌，死了七八个矿工。

而他，也是十年前在这里拿走了那枚古铜钱。

一股寒意从脚底慢慢升起。

难道当年的矿难，竟与自己拿走铜钱有关？

八岁的他什么都不懂，只觉得那枚铜钱亲切，便把它带在了身上。

他忽然想起八岁那年，林虎一脚踹翻了他的药碗。

“一个连炼气一层都突破不了的废物，喝再多药又有什么用？”

他攥紧衣角，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也是在那段日子里，他独自跑到矿道附近，捡到了那枚让他感到亲切的古铜钱。

他原以为，那只是自己留给自己的一个念想。

如今想来，那枚铜钱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普通。

它的背后，很可能藏着某种连他都无法理解的秘密。

如果铜钱真与矿难有关，那些死去的矿工，又算什么？

林长生喉咙发紧。他很想立刻弄清真相，却又害怕真的查出什么。毕竟，那些人已经死了十年，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当年究竟拿走了什么。

他不敢再往下想。

等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林长生才慢慢走回石壁前。

他看着那些模糊的纹路，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既然这些纹路能让道藏产生反应，能不能取下一部分带走？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石，对准纹路边缘，一点一点地敲。

石屑簌簌往下掉。他不敢用蛮力，怕敲碎了纹路，只能顺着石缝，一下，又一下，慢慢往里楔。

矿道里静得只剩下敲击声，一声一声，在石壁间轻轻回响。

敲到手心发麻，那块矿石才终于松动，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他把矿石攥在手里，冰凉坚硬，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林长生将它收进怀里，悄悄离开废矿道。

确认周围安全后，他再次进入长生道藏，将矿石放在石台边缘。

下一刻，石台上的纹路骤然亮起。

一缕微光从矿石表面浮现，缓缓流入石台之中。矿石上的纹路随之暗淡，而石台上亮起的纹路，又向前延伸了一小截。

林长生眼睛一亮。

果然有用！

只不过，吸收了这块矿石后，石台依旧没有出现新的光团。

林长生盯着石台看了片刻，终于明白过来。

一小块矿石，还不够。

但至少，他已经摸清了一点规律。

想要解锁道藏中的新东西，或许就得寻找更多带有这种纹路的物品。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胸前的古铜钱忽然微微一震。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铜钱中涌出，顺着他的胸口缓缓流入经脉。

林长生浑身一震。

那股力量温和却雄浑，所过之处，原本散乱的灵气竟像是受到了牵引，纷纷朝丹田汇聚。

他低头看向胸前的铜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还没等他弄明白，丹田深处，那道困住他十八年的无形屏障，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林长生呼吸一滞。

难道…………

他立刻盘膝坐下，按照青木长生诀残篇的路线，引导着体内的灵气，向那道屏障缓缓靠近。

这一次，或许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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