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二章，等我想个办法弄死你哈

回庄头已是第二天，张万忍一拍脑门："我说忘了啥事儿！"

校场角落那根柱子上，黑胖子还被铁柱用昨天play的绑法绑着，独眼蒙布，看见他回来，眼泪都快下来了："少爷！您可算回来了！俺这一宿，又是蚊咬又是露水……"

"放这都是组织对你的考验啊，" 张万忍蹲下来，看了他一眼，头顶浮出一行字。【忠诚度：58】。心里落了秤砣：绑了一宿还敢贫嘴，这人心不算烂。他冲铁柱摆摆手："解了。给人松快松快，恭喜你可以加入我们的团伙了。"

"得嘞！"

黑胖子活动着手腕，凑上来嘿嘿笑："少爷，那绑俺的手法，俺看着有点面熟啊……"

"？" 一想到那画面就一阵恶寒，张万忍拍了拍他肩膀，"别逼我扇你。"

黑胖子脸上的笑僵住了。

张万忍没再理他，把降卒中管事的扫了一遍。瘦猴缩在人群后头，【忠诚度：37】，剩下几个屯长，有四十多的，有六十多的。张万忍没声张：人心难辨，起起伏伏。也没有 100％ 的忠诚。

正想着，脑子里忽然蹦出三行字。

【「千杯不醉」：酒量无双，千杯不倒，越喝越精神。】

【「饭量大」：食量惊人，吃再多也不撑。】

【「舌 战群儒」：辩才无双，凡争辩必胜。但胜者招忌，辩赢一场，结仇一个。】

张万忍有些沉默，：“不悦，十分不悦，系统你给我的天赋让我很难让我为你办事儿啊。”

到了上午，牛二一路小跑进来："少爷！马县丞来了！坐着青篷马车，带着礼，说是给少爷道喜的！"

"道喜？" 张万忍正在饕餮进食，"我有什么喜。"

"走，会会他。" 他把鸡腿吃完咽下去，"把我那身新皂衣找出来，假司马见县丞，场面还是要撑撑的。"

庄口，青篷马车停下。马县丞掀帘下来，换了身崭新皂衣，笑得满脸褶子，小厮捧着一口箱子："张少爷，给您道喜来了！郡里授了您假司马，这可是平寿县头一份的荣耀。带了几坛酒、两匹绢，不成敬意。"

张万忍拱手："县丞大人真是太大气了！您这趟跑四十里为了给我送这么重的礼！辛苦了，里面请。" 眼角瞥见：马县丞右手袖口，露出半截竹简，密密麻麻写着小字。张万忍懒得喷，实在是太小气了。

进了堂屋，酒摆上。马县丞先敬一杯："贺您高升！"

一饮而尽。又倒一杯："敬郡守大人的知遇之恩！"

又干了。再倒第三杯："敬咱们平寿县往后……"

三杯下肚，张万忍面不改色，马县丞自己脸上倒先见了红。

酒至半酣，马县丞夹着菜，实则是张万忍吃下的剩菜。 "随口" 问："张少爷，庄上如今多少人吃饭？"

"三千来口，吃饭的嘴不少，实在有点养不起啊。"

"兵呢？"马县丞没理会，下一句

"两三百号，看院子的。" 张万忍摆手，"养不起多少人马。"

马县丞又 "随口" 道："听说张少爷庄上，还屯着不少粮？张少也别在意，我们县里和郡里知道更多情况，才能更好地施以援手。"

张万忍心里咯噔一下。老逼登还想掏我，我掏你，你就不鸟我是吧，还施以援手上了。他面上不露，灌了口酒："嗨，庄南地窖里存了点，够吃一年半载的。"

牛二在旁边伺候酒，听得眼珠子直转：少爷今儿怎么净说胡话，庄南哪有地窖？

"县丞大人，" 张万忍又给他满上一杯，"您也见了，我这假司马当得怎么样？"

"张少爷治理有方，下官佩服。" 马县丞说着，忽然捂着肚子，"失陪，下官更衣。"

他往后院去了。张万忍朝牛二使眼色。

牛二会意跟出去，没一会儿溜回来，贴着张万忍耳朵："少爷，他在茅房墙根蹲着写东西呢，姓马的不知道吃啥了，真臭啊。"

张万忍笑了。这位县丞大人，可真是个好探子，茅房都不耽误记活儿。

马县丞回来，还是那副和善模样，压着嗓子卖消息："张少爷，跟您透个信儿。皇甫将军那边正收拾东郡那路黄巾，军里有个骑都尉姓曹的，颍川破波才就是他的手笔，可与你相比，我亦觉得稍有逊色！"

"曹？哪个曹？做豆腐的曹？"

"孟德，曹孟德。" 马县丞啧了一声，"不过这人也是一位豪杰。"

张万忍心里了然于胸。曹操。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他面上不露，嘴上却乐："县丞大人见多识广，我等草民，怎可与这等人物相当？"

"哪里哪里。总之，张少爷如今可是郡里的红人了，往后县里的事，还得请您多照应。" 马县丞凑近些，压低声音，"跟您透个信儿，县尉大人，怕是要挪窝了。到时候县里这几个位子……"

张万忍嘴上应着 "承情承情"，酒盅挡着半张脸，眼珠子在酒水后面转了一圈。

这位县丞大人真就把我纯当哈麻批。郡守前脚授职，他后脚就带着礼进门，平寿到我庄上四十里，他是飞过来的不成？

张万忍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剧县那个功曹，临走时还扭扭捏捏，好像有什么话没说全。他当时没想明白，现在想明白了：郡府里有人知道郡守的盘算，在给他递话呢。

张万忍放下酒盅，心里那杆秤落了定：郡守多多少少恐怕连收买的心思都没有了，他这个假司马，能不能够安分点。

"对了，县丞大人，" 张万忍又给他满上一杯，"听说青州黄巾，最近不大安分？"

"可不是。" 马县丞喝得有点上头，话也多起来，"好几路流寇正往北边聚，听说连徐和那一路都动了。张少爷，您庄上离官道近，可得当心。"

徐和。张万忍心里咯噔一下。黑胖子他老上司。

" 县丞大人，光喝酒没意思，走，我带您看看我这庄子。

校场上，两三百人稀稀拉拉列着队。马县丞看了一圈，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张少爷，您这兵…… 看着人不多啊。"

"嗨，今儿大半都出去操练了，就剩这点看家的。"

两人正说着，铁柱远远跑过来，扯着嗓子喊："少爷！那批家伙什儿还没……"

"没看见贵客在这儿吗？农具的问题你跟我爹商量吧。" 张万忍喝断他，回头对马县丞尴尬一笑，"下人没规矩，让县丞大人见笑了。"

马县丞嘴上 "无妨无妨"，眼睛却往营房方向瞟了一眼，亮得惊人："听说张少爷的兵骁勇善战，今日一看果然都是精兵。"

张万忍看在眼里，笑在心里：睁眼说瞎话，还得看你。

转了一圈，马县丞又拉着他下了盘棋。中盘被张万忍一记弃子争先杀得大龙尽碎，投子认输，额头见汗："张少爷这棋…… 县里怕是无人能及。"

"侥幸侥幸，还得多亏于县丞大人见我年轻让子。"

马县丞擦把汗，忽然冒出一句："张少爷，您这本事，窝在庄上种地，岂不可惜？"

张万忍面上打了个酒嗝："不可惜。一个糙汉平民又能干些啥呀？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多好。"

送客的时候，天擦黑了。马县丞拱着手，一步三回头。张万忍 "醉醺醺" 地拉住他，压低了声音："县丞大人…… 庄上那点存粮，可都指着庄南地窖…… 您嘴紧点，可别让流寇惦记上……"

马县丞面如常色，嘴上道："张少爷放心，下官嘴紧。" 他上马车还探出头："往后县里有事，您言语一声。下官一定……"

"一定常来喝酒。" 张万忍笑着接话，"县丞大人慢走，路上当心，别让流寇给你扬了。"

马车出了庄，老赵头蹲在墙头，看着青篷马车消失在官道上，闷声嘟囔："看来我这演技还得有待提升。"

张万忍回到堂屋，先灌了一大碗水，哪还有半点醉意。牛二跟进来，压不住话："少爷，您今儿是怎么了？庄南地窖是假的，兵只有两三百，铁柱那句 ' 家伙什儿 '，我咋没听您安排过？"

"安排过。" 张万忍放下碗，"我跟铁柱说，等县丞看校场的时候，你跑过来喊 ' 那批家伙什儿还没收拾好 '，喊完就闭嘴。那小子背了一上午，说秃噜了，倒更真。"

牛二愣了："您…… 您这是故意的？"

"老逼登到底还是图我这条命。" 张万忍把水碗往桌上一搁，"郡守前脚授我职，他后脚就登门，平寿到这儿四十里，他是飞过来的不成？他进门一门心思试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张万忍拍拍铁柱，"就是要喊得磕巴，才像真藏着掖着的。你喊得越结巴，他记得越牢。"

铁柱挠头："那、那俺这算立功了？"

"立了大功。" 张万忍说，"去，让伙房今晚给你加个大菜。"

铁柱咧嘴就乐："哈哈哈，我可要要点好的了！"

入夜，牛二又一头闯进来，这回脸上没了笑模样："少爷，出事了。青州黄巾真要干一票大的了。探子说，几路流寇合流往北聚，领头的有徐和，还有别家，少说也好几万口人。"

张万忍放下手里的刀，走到门口，看着北边的夜空。

黄巾完了，可乱子才刚开始。

他把郡守那盘棋重新摆了一遍。郡守舍不得动自己的兵，那他想动我，用什么动？北边聚起来的黄巾，就是现成的刀。等他把这刀借到手，一道调令下来，让我去剿，明着是重用，暗着是借刀杀人。我要是不去，正好落个抗命的罪名。

"真把我当老傻子了。" 张万忍又说，"等着哈，得想个办法弄死他。"

他回头看校场。黑胖子正在灯下给人分粥，独眼蒙布，笑得没心没肺。【忠诚度：58】。他老上司徐和，正在北边拉队伍。

"传我的话，" 张万忍说，" 明日起更要勤加练兵，盯紧黑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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