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杖碎邪消

第十章 杖碎邪消

山腹震得越发厉害，碎石“哗哗”从洞顶往下滚落，砸在岩石和水潭里，溅起一片片水花。

古魔雷兽巨掌托着一团越凝越亮的紫雷，雷光刺得人眼睛发疼。它往前踏出一步，地面跟着猛地一颤，残存的黑气缠在四肢上，被它自身的雷气灼得滋滋冒烟。

老萨满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里刻满雷纹的木杖高高举起，袍角在翻涌的雷风中狂甩。

“不知死活！”他嘶声吼着，“我耗费十数年，耗尽心机才布下这引雷大阵，岂能让你们毁于一旦！”

木杖尖端涌出滚滚黑气，和洞壁地脉里窜出来的紫电拧在一处，化作一条黑紫交缠的巨蟒，呼啸着直扑雷兽与老秦头。

“大家散开！”老道一声高喊，拉着负伤的李砚往旁边巨石后急退；缩在石后的二柱子死死抱住脑袋，不敢抬头；王老板和那名受伤的铳手早就吓得瘫在潭边，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

老秦头横握猎刀，雷击木刀鞘滚烫，一股温润又厚重的雷力顺着刀柄传到他手上。他没有后退，身旁的古魔雷兽猛地抬掌，掌心那团紫雷迎着黑紫巨蟒撞了上去。

“轰隆——！！”

两股力量在洞中央狠狠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刺目的光填满整个雷击洞，冲击波四下横扫，潭里的雷水翻涌炸开，水花裹着细碎电光四处飞溅。

黑气被雷兽本源雷光狠狠撕扯，一片片消融飘散。老萨满身子猛地一晃，脚步踉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和这股邪阵已经连在一起，阵受重创，他自身也跟着受了反噬。

“不可能……”老萨满眼神里满是疯狂，咬着牙再次催动木杖，“我还有后手！借这丫头的引雷之体，引动整座山的地脉雷火，把你们全都埋在这里！”

他木杖一指，目标直指潭边的小莲。

小莲浑身一颤，眼底紫晕骤然暴涨，体内雷气被强行抽离，整个人摇摇欲坠，脸色白得像纸，身子晃了晃就要栽进水潭里。

“莲儿！”老秦心头一紧，就要冲过去。

古魔雷兽抢先一步，庞大的身子一横，挡在了小莲身前。它脊背那道深沟里的雷光尽数流转，一层淡紫色雷罩铺开，牢牢把少女护在身后。老萨满抽向小莲的雷气，撞在这层护罩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再也碰不到姑娘分毫。

“是你一直在坏我的事！”老萨满怒视雷兽，木杖不停挥动，一道道黑雷接连不断砸向巨兽。

雷兽硬扛着攻击，甲片被黑雷劈得焦黑剥落，却半步不肯退让。它一边护住小莲，一边不断把自身雷光打出去，一点点蚕食老萨满的黑气。

李砚看准空隙，忍着胳膊伤口的剧痛，提剑从巨石后面纵身杀出。长剑裹挟着锐气，直刺老萨满握杖的那只手！

老萨满正全力和雷兽僵持，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慌忙把木杖横在身前格挡。

“铮！”

剑刃劈在木杖上，杖身那些刻着邪纹的地方顿时裂开细纹。老道紧跟着上前，摸出最后一张镇邪符，口中念念有词，符纸燃成一道金光，直直贴在木杖裂痕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那根支撑整套邪阵的雷纹木杖，从中崩断！

木杖一碎，缠绕在洞内的黑气瞬间失去凭依，像被风吹散的黑烟，四下飘飞、消散。洞壁上那些忽明忽暗的邪性雷纹，一点点暗下去，不再肆意喷吐雷电。还缠在雷兽四肢上的最后几缕黑气，转眼就被巨兽身上的雷光烧得干干净净。

老萨满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他呆呆看着断成两截的木杖，眼神里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绝望。

“我的阵……我的雷元……全都没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古魔雷兽缓缓放下凝聚雷光的巨掌，没有上前下杀手，只是低头冷冷盯着地上的老萨满，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示吼声。

老秦头快步走到小莲身边，伸手扶住女儿发软的肩膀。指尖碰到她胳膊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她身上残留的微微震颤的雷气。

“莲儿，没事了，都过去了。”老秦头声音发颤，小心翼翼把女儿揽到身边。

小莲靠在他肩头，憋了十几年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小声抽泣：“爹，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些年，是它一直护着我，老萨满逼我引雷的时候，都是它偷偷帮我挡住……”

老秦头抬眼看向一旁的古魔雷兽，心里再没有当初的畏惧，只剩下一份感激。这头被山里人传成凶煞的雷兽，原来是守了他闺女十几年的伙伴。

老道缓步走到跪倒的老萨满面前，沉声开口：“你以孩童为引，破镇兽古阵，引雷扰害一方山林，犯下大错。如今邪阵已破，地脉归于安稳，你打算怎么办？”

老萨满缓缓抬起头，眼神灰败，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痴迷雷元，一心想借地脉雷光炼出长生本事，到头来，是我自己迷了心窍。法阵一破，我这身借邪术得来的本事，也尽数散了。”

他抬头望向洞外，又看了看依偎在一起的父女，还有一旁静静伫立的古魔雷兽，轻轻摇了摇头，不再挣扎。

洞内的震颤慢慢停了，洞顶落碎石的声音渐渐平息，四处游走的乱雷也一点点沉寂下去，只剩下水潭里偶尔泛起的一点微弱紫光，安安静静。

瘫在潭边的王老板这时才敢抬起头，看着眼前景象，心里那点贪念彻底凉透了。他悄悄把怀里剩下的银票往怀里塞，想着等下赶紧离开这座要命的山洞，再也不敢提什么雷珠。那名受伤的铳手长长松了口气，直接仰面躺倒在石头上，疼得直哼哼，好歹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李砚收剑入鞘，转头看向老秦头父女，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还好，总算把人救出来了。”

二柱子这才敢从石头后面探出头，看见危机平息，一溜烟跑过来，看着好好站着的小莲姑娘，又看看那只安安静静的雷兽，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老秦头扶着小莲，又转头看向古魔雷兽，轻声问道：“大阵已经破了，往后，你打算怎么办？”

巨兽转动硕大的脑袋，看了看老秦头父女，又望向雷击洞深处那条连通地脉的暗缝，低低吼了一声，像是在作答。

老道在一旁解释：“它本就是这山腹地脉雷光化生，镇兽阵原本就是把它封在此处，不让它随意出山害人。如今邪阵破了，旧镇阵的根基还在，它会继续守在这片山腹，安守自己的地方，不再随意往山外去。”

老秦头点点头，心里明白了。

雷兽不会跟着他们回河口屯，它属于这片深山，属于这满是雷光的山腹。

一场缠斗落幕，邪术消散，危机终于过去。只是一行人都清楚，走出这雷击洞，翻过重重山梁，回到山下河口屯，又是另一段前路。

第十章写完啦！接下来咱们写第十一章，写他们告别雷兽、动身出洞，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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