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旧坛残符

第六章 旧坛残符

一行人结伴往深山里走。

队伍次序悄悄变了，老秦头走在最前头当向导。他熟稔山情，避开松软的腐殖土、藏在草下的暗涧，时不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侧耳听山里动静。二柱子紧紧跟在老秦头身侧，手里攥着柴刀，时不时紧张地往四下密林扫一眼。

后面跟着李砚，长剑斜挎，伤臂已经扎紧布条，他总落在队尾半步，盯着身后的来路，提防妖兽尾随偷袭；老道居中，时不时低头查看地面的草痕、焦印；王老板和剩下那名铳手挨在一起，一个惦记雷珠，一个心里发怵，走两步就要回头望一望。

日头渐渐偏西，林间光线暗了一层，空气里的潮气又重起来，隐约裹着一股焦糊味儿，是雷光灼烧草木之后留下的气息。

“再往前，就是老萨满的祭坛遗址了。”老秦头压低声音回头叮嘱，“这地方几十年没人正经来过，地上埋着旧符、石阵，脚下留神，别乱碰石头，别捡地上的黄纸。老一辈说，这祭坛，当年就是用来镇那古魔雷兽的。”

王老板一听，眼睛亮了：“祭坛？那是不是离雷击洞不远了？”

“还得再翻一道山梁。”老秦头淡淡应着，脚步不停。

穿过一片歪歪扭扭的雷击松，眼前忽然开阔一小块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一圈半埋在土里的青石块，石块上刻着弯弯曲曲的萨满古纹，大半都被青苔、藤蔓盖住。空地正中间，有个半人高的石供台，台面崩裂了一大半，上面落满枯枝、鸟粪，还散落着不少腐朽泛黄的符纸，风一吹，碎纸屑打着旋飘起来。

这就是废弃的古坛。

众人停下脚步，小心围过去。

老道快步走到石坛边上，蹲下身，拂开台面上的腐叶，指尖轻轻摩挲石头上的纹路，神色越来越凝重：“果然是镇兽阵。早年关外萨满集了几十人的力气，借地脉雷光，把这头古魔雷兽封在山腹雷击洞内。阵眼就在这祭坛，只是年代太久，阵法早就朽坏了。”

李砚上前一步，看着那些斑驳刻纹：“阵法破了，所以雷兽才能时不时出来害人？”

“不止如此。”老道眉头紧锁，“阵法不是自己朽坏的。你看这些石块，有几处是被人撬动过的，符也被人撕毁不少。是有人故意破了镇兽的法阵，把这头雷兽放出来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震。

王老板愣了愣，随即小声嘀咕：“谁这么大胆子，放出这么个要命的东西？就不怕被雷兽劈死？”

老道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整片祭坛：“无非两种人。一种是懂邪术的，想借雷兽的力量炼宝、炼身；另一种，就是专门来找雷珠的，知道不破阵，就拿不到雷兽内丹。”

老秦头站在石坛另一侧，目光落在祭坛角落。

那里压着半张没有烂透的黄符，符边上用蓝线缝了一小块布——正是和之前林子里看见的、一模一样的蓝粗布。

老秦头心头猛地一跳，几步走过去，小心捡起那半张残符。符纸上画着诡异的符文，边角沾着淡淡的焦痕，那片蓝布，针脚他认得，正是当年小莲自己学着缝东西时的针法。

二柱子凑过来，小声惊道：“秦大爷……这是姑娘留下的？”

老秦头指尖微微发颤，捏着残符，喉结滚动，半晌才出声：“她来过这里。”

这么多年的猜测，到此刻几乎落定。当年雷兽掳走小莲，不是直接吞了她，而是有人借着这个镇兽古坛、借着雷兽的力量，把孩子留在这深山里。那个幕后破阵的人，会不会就是把小莲扣在雷击洞的人？

李砚见老秦头神色不对，缓步走过来，看清残符上的蓝布，也明白了几分，低声道：“令爱怕是被这破阵之人扣在洞中当作引子，用来维系这头雷兽。”

王老板听见这话，反倒更兴奋了：“那更好！只要咱们冲进雷击洞，杀了雷兽，抓住那个搞邪术的人，既能拿到雷珠，还能把姑娘救出来！一举两得！”

剩下那个铳手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可……能破这么大阵法的人，本事肯定不小，咱们能对付得了吗？”

老道闭目沉吟片刻，抬手从道袍里取出几张新画的黄符，分给众人：“这是引雷符、护身符。待会儿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就是雷击洞的地界，那里雷光遍地，凶险百倍。符贴身收好，若是看见雷光扑来，就把符往身前一掷，能挡一次雷击。”

他把符一一递过去，到老秦头的时候，老秦头却摆了摆手，没有接。

“我不用这个。”老秦头拍了拍腰间雷击木鞘的猎刀，“我这刀鞘，是早年在雷击洞里捡的雷击木，山里的老雷，认这个东西。”

老道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收回符纸，不再勉强。

就在这时，祭坛外围的林子深处，忽然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树枝被巨物踩断。

地面跟着轻轻震颤起来，远处传来低沉的兽吼，这一声比之前听见的都近，像是已经到了这祭坛外围的林带。

李砚立刻拔剑出鞘，横在身前；铳手慌忙把土铳装填妥当；老道抬手捏诀，凝神戒备；王老板吓得往后缩了半步，手紧紧抱住怀里那只裂了缝的木匣子。

老秦头把残符仔细揣进贴身衣兜，和那枚莲花银锁放在一处，握住猎刀的刀柄，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密林。

夕阳斜斜穿过树梢，把整片古坛染成暗沉沉的橘红色。

暗处那个东西，正在慢慢靠近这座废弃萨满祭坛。

一行人背靠着青石块，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黑漆漆的林口。

第六章写完啦，看看这段行不行，咱们继续准备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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