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山矿窟，灵溪弟子

周大疤这一嗓子喊出来，矿场上七八个汉子齐刷刷停了手里的活，抄起铁锹、矿镐就围了过来。

苏尘没躲。

他从密林里走出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碎叶子，站在矿场边缘的空地上，跟周大疤隔着十几步远对上了眼。周大疤一看是他，脸上的疤都跟着跳了两下，又惊又怒：“又是你个小杂种！你跟踪我？”

“我进山采药，听见这边有动静过来看看。”苏尘目光扫过那两辆板车和树上的两个灵溪宗弟子，语气不咸不淡，“周大疤，王家在城外私挖灵石矿脉，还绑了灵溪宗的弟子。这事儿要是捅到灵溪宗去，你觉得王家那几条命够填的？”

周大疤脸色变了。

旁边一个黑脸汉子凑上来低声问：“疤哥，这小子谁啊？”

“王家仇家，一个杂灵根的废物，前两天刚打了我的人。”周大疤咬着牙说，随即一挥手，“一起上，把他摁住！这地方不能走漏风声！”

七八个人抡着家伙冲上来。苏尘没后退，反而往前迎了一步。矿场上的混子比王家护院凶得多，下手全是冲着要害去的，矿镐砸脑袋、铁锹铲腿，一点不留余地。可苏尘有了昨晚的经验，脚下步伐更稳，古玉感知全开，对方的动作在他眼里全成了慢放。他左闪右避，顺手夺过一把铁锹，反手拍翻两个，又拿锹柄捅翻一个，三下五除二放倒了五个。

周大疤这回学聪明了，趁乱绕到苏尘背后，从腰里抽出一把短刀偷袭。苏尘背后像长了眼，侧身一让，肘尖往后一撞，正顶在周大疤胸口，顶得他闷哼一声倒退出去，刀脱了手。

剩下两个见势不妙，丢了家伙转身就跑，苏尘没追。

他走到树下，把两个灵溪宗弟子嘴里的布扯了。那少年弟子一喘上气就喊：“多谢兄台救命！我是灵溪宗外门弟子赵小乙，这是我师姐孙薇，我们奉命来黑山一带巡查灵脉异常，结果被这伙人埋伏了，困了一天一夜！”

孙薇年纪稍长，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清秀，冷静些，揉了揉被绑麻的手腕，朝苏尘拱手：“多谢相助。敢问恩公姓名？可是本地修士？”

苏尘摆了摆手：“我叫苏尘，青阳城人。修士算不上，就是练过几天拳脚。”他指了指地上的矿洞，“这矿是怎么回事？你们查的灵脉异常又是什么？”

赵小乙嘴快，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说：“这处矿脉是黑风寨的人在挖，他们把挖出来的矿石卖给过路的散修，换灵石和丹药。可这矿脉有问题，底下有一小段灵脉突然枯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灵气，我们就是来查这个的。”

苏尘心里一动。灵脉枯竭，被吸干灵气。古玉指引他来这里，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他蹲到那个杂草掩着的坑洞旁边，拨开草叶子往下看。坑洞不大，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往里两三尺就是漆黑一片。可古玉贴在他胸口，传来一阵阵温热，那股温热里带着一丝迫切，像是在催他下去。

“你们别跟来。”苏尘对赵小乙和孙薇说，“底下可能有东西，我先下去探探。”

孙薇皱眉：“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苏尘没有多解释，把药篓里的绳子拿出来系在坑口一棵树根上，另一头绑在自己腰上，侧身挤进了坑洞。

洞壁湿滑，一路往下倾斜，越走越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苏尘借着古玉的微光摸索着走了几十步，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往下坠了一丈多，摔在一片碎石堆上。

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抬头一看，愣住了。

坑洞底下是一个天然的溶洞，比上面那个矿场还大一圈。洞壁上嵌着无数细碎的灵石碎屑，像是被人硬生生从岩层里抠出来的。而在溶洞最中央，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台上，插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剑，剑身没入石台大半，只露出剑柄和半截剑刃。铁剑周围的石台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纹里都透出微弱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剑身上被抽走了，顺着裂缝渗进了石头里。

古玉在苏尘胸口烫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走近石台，伸手想拔那把铁剑。指尖刚碰到剑柄，铁剑猛地一震，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从剑身中炸开，苏尘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后背撞在洞壁上，差点闭过气去。

胸口古玉在这时亮了起来，金光大盛，那股剑意撞上金光之后竟然温顺下来，像是被安抚住的烈马，不再乱冲乱撞。苏尘咳了两声，爬起来再看那把铁剑，剑身上锈迹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小截清亮的剑刃，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字——

“玄黄”。

苏尘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得厉害。他名字里有“尘”，古玉叫“玄黄古玉”，剑上刻着“玄黄”。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深吸一口气，这次没有贸然去拔剑，而是把手掌平贴在剑身旁边的石台上，将丹田里的真气缓缓注入石台。金光顺着手掌流进石缝，铁剑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锈迹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寒光凛冽的剑身。整把剑开始从石台里往外退，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

苏尘攥住剑柄，这次没被弹开。铁剑在他手中发出“嗡”的一声长鸣，一股沛然剑意涌入经脉，跟他丹田里的玄黄真气完美融合，像是钥匙插进了锁孔。

剑，被他拔出来了。

就在铁剑离台的那一瞬间，溶洞上方的矿洞方向传来轰隆隆的闷响，整片山体都在震。苏尘抬头一看，溶洞顶部的岩层正在开裂，碎石簌簌往下掉。他顾不得多想，提着铁剑顺着原路往上爬，刚爬出坑洞口，就看见赵小乙脸色煞白地指着矿洞里面喊：“里面塌了！整条矿道都在往下沉！”

苏尘回头一看，矿洞深处烟尘弥漫，大块大块的碎石从洞顶崩落，黑风寨那帮人挖出来的通道正在整体垮塌。这片山体底下本来就是空的，被他拔剑的动静一震，整条矿道都撑不住了。

“跑！”苏尘拽着赵小乙和孙薇往矿场外面冲，三个人刚跑出百十步，身后就传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矿场被塌方的碎石埋了个严严实实。

周大疤和那几个混子跑没跑出来，苏尘不知道，也没空去管。

三个人一口气跑出三里地才停下来，赵小乙弯着腰大口喘气，孙薇也累得够呛，唯独苏尘脸不红心不跳，手里还提着那把黑沉沉的长剑，剑身上隐约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

孙薇看了他手里的剑一眼，欲言又止。

苏尘把铁剑用布条缠了背在背上，对两人说：“这矿的事你们回去如实禀报宗门，就说王家勾结黑风寨私采灵矿，矿道已经塌了，人埋没埋我不清楚。至于这把剑，是我在底下捡的，跟灵矿无关。”

赵小乙连忙点头：“恩公放心，我一定如实说！对了，恩公下月初三可去城里试炼点？我回去跟我们执事说一声，让他给你留个名额！”

苏尘笑了笑：“不用留，我去凭本事考。”

三人别过之后，苏尘独自下山。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摸了摸背上的铁剑，又摸了摸挂在胸前的古玉，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今天这一趟，不光弄清楚了古玉指引的方向，还白捡了一把看起来很不一般的剑。

他回头望了一眼黑山深处塌方的方向，心里琢磨着另一件事——那根铁剑插在石台上，石台上的裂纹在往外渗灵气，渗出来的灵气去了哪儿？赵小乙说底下那段灵脉枯竭了，灵气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剑拔出来之后，山体跟着塌了，这中间有没有关联？

苏尘暂时想不明白，但他隐约觉得，这把剑和那块古玉一样，身上都背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来历。

下月初三，灵溪宗。到时候见到墨长老，兴许能问出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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