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伯益心虚避紫殿 群贤归启定乾坤

话说大禹宾天半载有余，会稽陵土未干，四海人心尽皆翻覆。前朝第四十四回已然写明，：朝堂文武半离心、姒氏宗室蓄大势、天下诸侯轻王庭、九州黎民思正统。伯益空居天子之位、手握先帝遗诏、坐守上古礼法，看似名正言顺、统御四方，实则已成孤家寡人、虚悬之君。满朝看似礼制井然、班列肃然，实则暗流穿庭、千疮百孔，只待一缕清风拂过，便要大厦倾颓、旧制崩塌。

彼时乃是大夏摄政元年冬，朔风凛冽、寒雾横空，安邑皇城松柏凝霜、殿宇生寂。往日禹王临朝，冬日亦有百官奔走、万国来朝、车马盈街、人声不绝；今岁皇城内外，冷冷清清、车马稀疏，藩镇贡使十不存一，朝堂气象萧条、盛世光景不再。

伯益身居紫宸深宫，独居御案之前，连日心神不宁、夜不能寐。自承大禹托孤之重、总揽天下大政以来，他始终固守「天下为公、选贤禅让」之古训，以为只要心存仁德、恪遵礼制、勤政无怠，便可感化人心、安定四海、维系千年古道。奈何世事无情、时势难逆，半载之间，天下变局日日加剧、人心背离步步加深，种种乱象纷至沓来，尽数击碎伯益心中圣贤执念。

一日清晨，天尚未明，寒星未落、晓雾沉沉，伯益披衣坐于窗前，凭窗远眺皇城内外。只见街巷空旷、百官迟至，昔日朝拜盛景不复再见；皇城之外，乡野百姓往来奔走、私语纷纷，无一人感念新君仁德，尽皆称颂禹王圣恩、期盼姒启临朝。街巷童谣声声入耳，句句皆是归宗正统、摒弃禅让之意：「天有日，地有根；禹有嗣，天下真。公制旧，家制新；望启临，安万民。」

童音清亮、传唱不息，遍布安邑四乡、传遍近郊百里。伯益听在耳中、痛在心头，只觉浑身寒凉、百念皆灰。他至此方彻底醒悟：礼法可定尊卑之名，难束苍生之心；仁德可修身律己，难驭天下之势。上古公天下之所以可行，缘于五帝之时天下未定、洪水滔天、部族林立、乱世连连，无固定之疆土、无安定之生民、无一统之社稷，故而圣贤更迭、禅贤治世，方能维系族群不灭、华夏不绝。

自大禹平水患、划九州、定疆域、铸九鼎、一四海，天下已定、江山有根、万民有业、社稷有成。数十年太平基业，皆姒氏血汗所筑、圣王性命所拼，天下苍生早已认定江山归姒、血脉承统，再也容不下异姓禅让、虚空公制。自己固守旧章、死守古道，看似大公无私、实则逆势而行、逆民而动、逆天而争。

心念至此，伯益长叹一声、泪落沾襟。半生尊孔安、慕尧舜、习古礼、修圣德，穷尽一生心力恪守公义、摒弃私争，到头来却落得人心尽失、朝野皆离、孤立无援、四面皆空。

正当伯益怅然悲叹、心神惶惑之际，殿外脚步轻响，两位老臣联袂而入，乃是朝中仅存誓死拥戴伯益、坚守禅让旧制的耆老：一名四岳老臣姜伯，一名礼制博士姬淳。二人皆是五帝旧臣、尧舜遗老旧部，年过七旬、须发皆白，一生守礼、至死不渝，眼见朝局崩坏、古道将倾，心怀忧愤、彻夜难眠，清晨特入宫觐见、力谏主公。

二人入殿见礼已毕，立于阶下，神色凝重、声含悲切。

姜伯率先进言，拱手叩首道：“主公！臣冒死直谏，今日天下之势，已然危如累卵、崩在旦夕！自先帝崩后，半载之间，朝臣离心、宗室生异、诸侯怠慢、民心外移。满朝文武，十有七八暗附姒启，朝堂政令阳奉阴违、六部职司敷衍塞责；姒氏宗亲子弟遍布朝野、私相交结、暗蓄声势，只待时机成熟、便要颠覆旧制；四方诸侯强者自专、弱者观望，西陲有扈不朝不贡、东夷九夷断绝藩礼、南疆诸邦私通宗室；九州百姓传唱童谣、心向姒嗣，人人厌弃禅让、日日期盼新君！

主公空握大宝、虚居帝位，政令不出皇城、仁德不达四海，名为天下之主、实为孤城之君！臣恐再迁延数月，大势彻底倾覆，届时姒启势成、人心既定，主公欲退而不能、欲守而身死，祸乱将至、身家难保！”

姬淳紧随其后，伏地泣谏：“主公！古道虽圣，不合今世；禅让虽贤，难安新朝！昔日尧舜无传世之基业、无既定之江山、无固结之民心，是以传贤不传子、行公不私情。今大夏九州已定、九鼎已立、姒氏恩德固结万民数十年，天下早已默认姒氏世袭、血脉承统，此乃天时、地利、人和，非人力可强挽！

主公仁德有余、威断不足，守礼有余、驭世不足。可做盛世贤臣、难做开国帝王；可守古道太平、难镇乱世变局。今日满朝群贤、天下民心、四方强藩，尽数归向姒启，此非姒启篡权、非朝臣谋逆、非诸侯无君，乃是时势更迭、天道轮回、人心归宗！臣恳请主公早定进退、保全自身、保全名节、保全社稷礼制之余脉！”

两位老臣句句忠言、字字泣血，将天下虚实、朝堂利弊、祸福之机尽数点破。

伯益听罢，默然良久、闭目沉思，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他并非昏庸顽劣、不知时局，只是半生执念太深、圣道太固，始终不愿承认毕生信奉的公天下已然落幕、千年禅让已然终结。如今两朝耆老同声劝谏、直言祸端，方才彻底打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缓缓睁眼，目光凄然、语气沉缓，对二臣言道：“孤岂不知时局崩坏、人心尽去？岂不知大势已倾、古道难存？先帝托孤之时，曾执孤手而言：‘天下初定、民心初安，公制千年、不可骤废，汝当固守正道、维系大公，勿使天下归于私门、开启后世争位之乱。’孤受命以来，夙夜忧勤、勤政无怠、无私无偏、恪遵遗命，自问无愧于先帝、无愧于圣贤、无愧于天地公道！

奈何世道变迁、人心难测，苍生不念大公之德、只念再造之恩，朝野不尊古礼之制、只尊正统之宗。孤坚守半载、力挽残局、徒劳无功，今日方知：天命不在礼法、不在遗诏、不在虚名，而在人心大势、江山根基！

姒启沉稳隐忍、静守天时，不争而得朝臣、无为而得诸侯、静默而得万民。此乃天授其势、人归其统，非孤所能抗衡、非人力所能逆转！”

言罢，伯益抬手挥袖、长叹数声，神色颓然、志气尽消。

姜伯、姬淳见主公已然醒悟、认清大势，心中悲喜交加、五味繁杂。喜的是主公知势明理、可避大祸；悲的是千年禅让、上古公制，自此彻底消亡、不复存于华夏。

二臣再叩首问道：“主公既知天命，如今进退之计，欲作何决？”

伯益沉声道：“孤半生守礼、一世为公，不求权位、不贪至尊，所守者圣贤之道、所惜者万世之礼。如今大势已去、人心已离，孤若贪恋帝位、死守虚名，必致朝堂分裂、天下动荡、诸侯纷争、万民流离！孤不忍因一己执念，乱大夏安定、害九州苍生、启后世战乱！

今日起，孤决意避东宫、辞大政、归臣位、守闲职，退让大统、成全天时、顺应民心、安定天下！保全一生清名、保全先帝恩义、保全社稷安稳！”

一语既定、尘埃落定，上古千年公天下的最后一丝气运，自此彻底消散于华夏山河。

消息不出半日，悄然传遍安邑皇城、响彻朝堂内外。文武百官听闻伯益决意避位、退让大统，满堂震动、人心欢腾。那些隐忍半载、暗归姒启的朝臣，尽数放下心中顾忌、不再虚与委蛇、不再暗藏心意；原本坚守旧制、拥戴禅让的老臣，见大势已定、主公自退，亦知天命难违、无力回天，纷纷收束执念、默然接受新局。

一时之间，朝堂风向彻底翻转、文武百官尽数归心。

上至三公九卿、朝堂元老，下至六部执事、幕府僚属、禁军将校、皇城官吏，人人商议联名上书、共请姒启承继大统、登极称帝、安定九州。朝堂之上，再无一人言禅让、再无一人尊伯益、再无一人守旧制，满朝文武同心同德、共尊姒氏正统。

与此同时，安邑城内宗室子弟、姒氏亲族听闻消息，欢声雷动、奔走相告。宗老齐聚姒启府邸，筹备朝仪、议定礼数、谋划登极大典；宗室子弟分头传信四方、通报天下诸侯、安抚九州百姓，宣告天道归宗、正统新临。

四方诸侯得闻伯益避位、朝堂归启的消息，尽数放下观望之心、摒弃犹豫之念。

西陲强藩有扈氏，原本不服禅让、不尊伯益、久蓄异志，听闻大局已定、姒启将登大宝，即刻罢兵息谋、遣使入朝、上表归顺、愿奉新君、永守臣节；东莱九夷、淮泗诸邦、江左方国、河济诸侯，原本中止朝贡、疏离王庭，此刻尽数重启藩礼、备齐贡品、遣使赴都、恭贺新主；唯独少数上古古族小邦，心怀旧礼、感念禅让，无力抗争大势，只能默然臣服、随众归统。

九州民间更是欢声遍野、喜气冲天。百姓奔走街巷、传告喜讯，家家户户焚香祈福、庆贺正统归位、江山有主、天下安定。数十年民心所盼、万众所愿，一朝成真、四海欢腾。

而此刻居于府邸、搅动天下变局、承接四海人心的姒启，依旧闭门静居、神色淡然、从容自若，不见半分狂喜、不露半分骄矜。

自始至终，姒启未曾争权、未曾逼宫、未曾结党、未曾造势。他半载隐忍、静守臣节、循礼安分、不躁不妄，任由伯益自失人心、自失朝臣、自失诸侯、自失大势，待到水到渠成、功成势定、天命归身，万事自来、无需强求。

这般帝王城府、乾坤格局、隐忍智慧，远非固守旧礼、拘泥虚名的伯益所能望其项背。

不多时，宗室诸老、朝堂重臣、文武百官、皇城将吏，数百人联袂齐聚启府，整肃班列、立于庭前，人人冠带整齐、神色恭敬、诚意恳切。

宗老为首，手持百官联名劝进表文，跪拜庭中、高声叩请：“公子！天道更迭、时势轮回，公制已尽、家统当兴！伯益公自知德薄位尊、难掌天下，决意避让大政、归退臣职！如今朝堂归心、诸侯俯首、万民期盼、天命所归！公子乃大禹圣王嫡嗣、身负社稷正统、手握四海人心，当顺天应人、承继大统、登临帝位、安济九州！臣等恳请公子早正大位、以安天下、以顺民心、以合天命！”

百官紧随其后，齐齐跪拜、同声叩请，声震庭院、响彻云天：“恳请公子登极称帝、君临四海！”

声势浩荡、诚意昭然，文武同心、万民同向、天下同心。

姒启立于庭阶之上，目视满堂臣工、满目忠良、遍地归心，神色肃穆、目光深沉。他缓步上前，抬手扶起众臣，声音沉稳、字字铿锵，对众人言道：

“诸位公卿、宗老、文武百官！先禹圣王，平洪荒、定九州、铸九鼎、安万民，功德昭于天地、恩泽流于四海，创下大夏万世基业、开启华夏一统山河！先帝临终，顾念上古公制、恪守尧舜古道，禅位于伯益公，意在保全圣贤礼制、杜绝后世私争。

伯益公一生守礼、秉性仁贤、心怀大公、无私无我，坚守旧制半载、力护社稷安稳，德行可嘉、本心可悯。今日避让大政、甘退臣位，非失德、非失道、非失忠，乃是知天时、明大势、识进退、顾苍生，其坦荡胸襟、圣贤风骨，足以传世、足以留名！

上古禅让，起于五帝乱世、止于大禹太平，千年古道已然圆满、天时已然终结；姒氏世袭，起于今日、传于万世，顺应民心、贴合国运、契合天道、安稳山河。

今四海归心、万民祈愿、天命既定、大势已成，启不敢违逆天时、不敢辜负民心、不敢荒废先祖基业、不敢坐视社稷无主！自今日始，启当承先帝之遗德、继大夏之江山、担万民之重责、守九州之太平！

上敬天道正统、下抚四海苍生，勤政爱民、整肃朝纲、安邦固土、存续夏祀，护华夏千秋安稳、保黎民万世安宁！”

一席话，情理兼备、公私兼顾、进退有度、格局万千。既不否定伯益贤德、不贬低上古禅让、不违背先帝遗命，又顺势承接天命、确立新统、安定人心、稳固大局。

满堂百官听闻此言，尽皆心悦诚服、跪拜称颂、山呼万岁、不绝于耳。

当日，姒启传令朝野，体恤伯益守礼之心、感念其辅政之劳、赞美其退让之德，特下恩旨：尊伯益为上古贤卿、位列三公、享终身俸禄、居朝堂尊位、不夺其名、不废其荣、保全终身、礼遇不衰。

伯益接旨之后，心中百感交集、愧感交加。感念姒启宽仁大度、帝王胸襟、不念变局之争、善待守礼之臣，遂彻底放下执念、坦然归臣、尽心辅政、再不提禅让旧制、不复争古今之道。

自此，上古千年公天下彻底落幕，华夏万世家天下正式开篇。

三皇五帝以来的禅贤之制、大公之礼，历经两千余载风雨流转，终于夏朝初年、大禹之后、姒启之世，彻底终结、归于史册；华夏王朝世袭传承、嫡嗣继统、家国安邦的千年正统，自此肇始、流传百世、绵延万古。

朝野既定、人心大定、诸侯归服、四海安宁。安邑皇城内外，万众欢腾、百僚肃雍、天下归心、乾坤底定。

后人有长诗叹古今制度更迭曰：

五帝禅贤开圣治，千年公道沐苍生。

洪荒未定需传德，四海方宁始立宗。

古道难随新世转，天心终向正统凝。

伯益守礼留清节，姒启承基启帝陵。

公制消亡归旧史，家邦永续振华声。

山河自此有宗主，华夏从今定帝衡。

又有诗赞姒启开国定统曰：

半生隐忍藏锋芒，静守天时待八荒。

不弄权谋收百辟，未施兵甲定四方。

心容天地千秋势，胸纳山河万里疆。

一举终结禅让古，新开帝祚万年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