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回：日久君王怠政 盛世安然伏祸殃

话说夏后启自甘野一战扫平叛逆，钧台一会震慑九州，定世袭之新规，固大夏之基业。自开朝以来，废千年禅让旧制，开万世家天下格局，外无诸侯悖逆之患，内无朝堂纷争之乱，四海宾服、万国来朝，九州烟火安宁、天下兵戈尽息。此乃上古千载未有之盛世，姒氏王权至此，鼎盛无两、光耀中原。

创业之初，启王宵衣旰食、勤政爱民、慎终如始，每日临朝理政、批阅庶务、询访民情、整肃朝纲，念大禹治水立国之艰辛，思天下初定之飘摇，常怀惕厉之心、未敢有半分懈怠。奈何创业多艰，故人心常警；守成安逸，故志意易颓。天下太平日久，四方岁岁朝贡、年年臣服，无战乱之惊扰、无灾荒之逼迫、无藩镇之跋扈、无朝野之动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昔日兢兢业业、忧国忧民的帝王之心，渐渐松弛、日渐消磨。

初时只是懒于细务、疏于微政，久而久之，耽于安乐、厌于朝政，大夏开国之初的清明政风、勤勉朝纲，自此悄然倾颓。

且说钧台盛会既毕，天下诸侯各归封地，四方方国岁岁遣使纳贡、年年俯首称臣。中原大地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乡野百姓安居乐业、耕耘度日，市井商贸往来不绝、民生富庶，一派国泰民安、盛世祥和之景。

夏启自平定四海、大会诸侯之后，自觉功业已成、社稷永定、制度已立、人心已安，三皇五帝以来未有之基业归于己身，千年纷乱之局一朝终结，心中渐生自满骄逸之意。

昔日每日鸡鸣而起、临朝听政，与文武百官议事至日暮，细查九州赋税、亲理州县民情、严整六师军纪、审慎朝堂赏罚；自盛世安稳之后，君王渐渐怠惰，晨起日高、临朝渐稀，三五日方才一御正殿，寻常细碎政务、州县奏章、四方民情，尽数交付中枢六卿处置，自身不复亲查、不复亲理。

初时，朝堂六卿皆是开国老臣、肱骨贤臣，伯益居中辅政、公允正直、勤勉如初，大司马、司徒、司空一众老臣各司其职、恪尽职守、兢兢业业。虽君王怠政，然中枢重臣撑持朝局，朝堂依旧法度井然、政令通达、天下安稳，外间百姓全然不知深宫帝王心态之变、朝堂风气之移。

朝野文武初见君王怠政，尚且心怀惶恐、屡次进谏。

一日，上公伯益入宫觐见，立于紫宸殿阶前，躬身恳切进言：“陛下！天下基业，创业维艰、守业更难。大禹先帝栉风沐雨、治水定九州，历数十载风霜、踏遍千山万水，方得华夏一统、社稷初基。陛下顺天承命、开世袭新制、平四海叛逆、镇万国诸侯，功业巍巍、德泽浩荡。然天下安而心不可逸，社稷定而政不可疏。今四方看似臣服，偏远藩镇心未全然归夏；九州看似太平，州县隐弊未曾尽除；宗室看似恭顺，子弟年少骄奢未禁。望陛下复归勤政、亲理朝纲、慎终如始、整肃风气，以保大夏万世永昌！”

彼时夏启初萌怠心、尚未沉溺安乐，听闻伯益忠言，亦知贤臣所言有理，一时心生愧色，温言纳谏：“上公所言极是，朕谨记在心，日后必当勤政守业、不负先祖、不负万民！”

此后一两月间，夏启重整精神、复临朝政、亲理庶务、审慎政令，朝堂风气为之一振。奈何逸乐易守、勤勉难持，太平盛世无警无危、无忧无患，日复一日，懈怠之心复起、骄逸之念重生，较之先前更甚几分。

自此之后，君王厌听忠言、懒理朝政、不喜繁务、偏爱闲适。每日罢朝之后，不复复盘奏章、问询民情、操练兵马，反倒沉溺宫苑游乐、宴饮丝竹、田猎闲适。

夏启本是英武明君、天资过人，年少随大禹遍历山河、历经风霜、饱经乱世、深谙疾苦，故而开国之初能隐忍惕厉、励精图治。然身居至尊之位、手握天下权柄，太平日久、安乐浸身，终究难脱人性之弊。自古帝王，鲜有不以盛世自骄、不以安宁自怠者。

君王之心既怠，朝堂风气率先崩坏。

昔日开国政风，文武同心、勤勉奉公、各司其职、清正刚直，百官皆以勤政为荣、以懈怠为耻、以忠谏为德、以阿谀为羞。

自君王疏于朝政、厌于理政之后，朝堂风气悄然分化为两派：

其一，是以伯益为首的元老守正派。一众开国老臣、忠贞贤臣，坚守本心、恪尽职守、勤勉如故，依旧每日躬身理政、安抚州县、规整礼法、核查赋税、抚恤百姓，苦苦撑持大夏中枢基业，不忍开国盛世毁于懈怠。

其二，是朝堂趋附派。一众新进臣子、投机官吏、宗室近臣，见君王厌听直言、偏爱闲适，遂摒弃刚正、舍弃忠谏，日日揣摩圣心、阿谀奉承、谄媚取悦。君王喜游乐，则顺意请旨、请君王巡猎宴饮；君王厌繁务，则主动揽权、隐匿弊政、不报灾患、不陈隐患；君王恶直谏，则闭口不言朝野弊病、粉饰太平、虚夸盛世。

两派在朝，一正一邪、一勤一惰、一忠一佞，暗中博弈、暗流滋生。只是彼时老臣权重、忠良在位，奸佞尚未敢公然乱政、肆意妄为，故而朝堂乱象隐而不发、藏而未露，寻常人无从察觉。

朝政松弛，随之而来的便是吏治懈怠、州县敷衍。

昔日大夏新立、君王勤政、法度森严，九州州县官吏各司其职、秉公执政、体恤民情、不敢懈怠，赋税公允、徭役有度、官民相安。

自君王怠政、中枢放权、疏于核查之后，地方州县渐渐松懈。官吏不再勤于劝课农桑、安抚流民、修整水利、探查民情，反倒敷衍政事、虚应文书、瞒报隐患、粉饰政绩。

九州之内，偶有局部水旱、小灾小患、乡野纠纷、官吏徇私之事，地方官吏皆层层隐瞒、不上奏章、不报中枢、不请政令，只以“天下太平、五谷丰登、万民安居”虚文上报。中枢六卿政务繁杂、难以遍查九州细碎，久而久之，朝堂所见皆是盛世虚景，民间隐弊已然层层堆积。

朝堂吏治日渐松弛，而最大之祸根，却生于帝室宗室、皇亲子弟之中，为日后数十年萧墙之乱、国本动荡、太康失国埋下滔天隐患。

夏启子嗣众多，诸子生于深宫、长于盛世，未尝亲历大禹治水之艰难、未见上古乱世之流离、未闻甘野大战之惨烈、不知江山得来之不易。

开国之初，君王勤政、法度严明、家教严苛，宗室子弟尚且收敛心性、恪守礼法、谨守本分、勤学守礼。

自夏启耽于安乐、疏于朝政、疏于教子之后，深宫管束日渐宽松、宗室礼法日渐松弛。一众皇子、宗室勋贵子弟，无人严加管束、日日闲居深宫，沉溺荣华富贵、骄奢淫逸、肆意妄为、目中无法。

诸王公子弟仗着帝室宗亲之贵、开国勋臣之荫，在王城内外、京畿四方肆意游乐、横行无忌、奢靡无度、骄纵无礼。市井百姓见之，敬畏不敢言、避让不敢争，京畿之地宗室横行、风气渐坏。

诸多皇子之中，嫡长子太康、幼子武观二人最为突出，心性迥异、各藏隐患，皆是日后搅动大夏朝局、颠覆盛世安稳的关键人物。

嫡长子太康，身为储君、国之根本，自幼性情散漫、喜好游乐、不耐政务、偏爱山水田猎。少时尚有师傅规劝、君王管束，尚能收敛几分。待君王怠政、深宫松弛之后，太康愈发肆意，日日沉迷游猎、走马郊野、宴饮游乐，厌烦经书礼法、不屑朝堂政务、漠视民生疾苦。整日只想驰骋原野、追逐禽兽、逍遥自在，全无储君之度、毫无守国之心、不识社稷之重。朝中老臣屡次欲入宫规劝，奈何君王自身沉溺安乐、疏于管教，终究是左耳进、右耳出，难以矫正储君心性。

若说太康是散漫怠政、耽于游乐，那幼子武观，便是心性桀骜、野心暗藏、阴鸷偏执、不甘人下。

武观乃夏启晚年最宠溺之子，生母深得君王偏爱，加之武观自幼聪慧、口齿伶俐、善于逢迎、深得圣心。夏启晚年心慈怠政、偏爱幼子，对其百般纵容、万般宠溺，从不严加管教、从不约束言行，久而久之，武观恃宠而骄、目无礼法、藐视储君、觊觎大位。

武观深知长兄太康散漫无能、耽于游乐、不堪大任，心中早已暗生轻视之心，常于深宫私下言语、与近侍亲信议论：“兄长慵懒懈怠、不恤朝政、不治家国、沉迷嬉乐，何以君临九州、统御天下？父皇年迈怠政、疏于管束，大夏江山，日后未必归长兄所有！”

此言一出，深宫暗流涌动、宗室人心浮动。

武观暗自蓄势、私结亲信、拉拢宗室、结交近臣、窥探朝局、私论储位。他深知朝堂老臣忠于礼法、固守嫡长之制，难以拉拢，便暗中结交趋炎附势之臣、懈怠失职之吏、心怀异志之宗室，悄然培植私人势力，只为日后伺机而动、争夺帝位。

此时的大夏盛世，表面繁花似锦、四海升平、万国归心，内里却是君王怠政、朝堂松弛、吏治敷衍、宗室骄奢、储君无能、藩镇暗藏异心、佞臣悄然崛起，层层隐患深埋社稷肌理，只待时机成熟，便会轰然爆发、倾覆太平。

更有一层隐情，暗藏四方边疆、偏远藩镇，不为朝堂所知。

钧台盛会虽震慑天下诸侯、令万国俯首，但威慑可安一时、仁德可固长久。夏启前期仁德布世、勤政治国、恩威并施，故而诸侯真心臣服；如今君王怠政、朝堂松懈、政风败坏、法度不严，四方偏远藩镇、上古旧族、蛮夷部族，渐渐看破大夏虚实。

北疆、西陲、东海偏远方国，离王都千里之遥、中枢管束难及，初见大夏军威浩荡、礼制森严、王权鼎盛，故而俯首称臣、岁岁纳贡。数年太平之后，不见王师出征、不见君王巡狩、不见中枢严令、不见朝堂整肃，又见中原吏治松弛、宗室骄奢、君王怠逸，心中轻视之心渐生、观望之意复起。

蛮夷部族原本诚心归化、慕德而来，如今见中原王室沉溺安乐、疏于治国、风气颓败，遂渐渐懈怠朝贡、敷衍礼数、私相往来、暗自壮大，边疆安稳之局，已然暗藏松动之兆。

朝堂老臣目睹朝野渐变、隐患丛生，无不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上公伯益年迈体衰、身心俱疲，眼见君王心志已颓、沉溺安乐、屡谏不听、积弊日深，自知独木难支、无力回天。昔日屡次直言进谏、恳切规劝，君王尚且敷衍纳谏、短暂勤政；如今君王厌闻忠言、不喜直谏，每遇伯益进言，或默然不应、或敷衍推脱、或借故避而不见。

伯益仰天叹息、暗自悲戚，私下对心腹老臣言道：“大夏基业，始于大禹、成于陛下，千年变局一朝而定，何其不易！创业之君英明神武、定鼎九州，奈何守成之后、盛世之中，自堕心志、自弛纲纪、自毁政风！君怠于上、臣惰于下、宗室骄于内、藩镇窥于外，盛世之下皆是危亡之基！老夫年迈，恐难久撑，日后大夏治乱、社稷安危，堪忧矣！”

一众老臣听闻此言，无不默然垂泪、满心悲凉。开国盛世，转瞬便生颓败之象，千古基业，悄然埋下倾覆之根。

然此时天下百姓，安居太平、不知朝堂暗流、不识社稷隐患、不晓乱世将至。乡野依旧春耕秋收、市井依旧人来人往、四方依旧岁岁朝贡，肉眼所见皆是盛世繁华，唯有身居朝堂、洞悉时局、深明史道的元老贤臣，方知太平非真太平，安稳非真安稳。

夏启身居九重、坐拥天下、沉溺逸乐，全然不觉自己一念懈怠、一时安乐，竟为大夏四百年江山，埋下宗室叛乱、王权旁落、国都倾覆、社稷飘摇的滔天大祸。

岁月流转、时日迁延，大夏朝堂风气日坏、朝野积弊日深。

开国之初严明的法度，渐渐松弛；

开国之初勤勉的百官，渐渐怠惰；

开国之初清正的朝风，渐渐奢靡；

开国之初森严的王权，渐渐疲软；

开国之初恭顺的宗室，渐渐骄横；

开国之初稳固的四方，渐渐松动。

昔日大禹治水、历尽千辛，启王平乱、浴血开朝，方才换来的九州一统、万世太平，终究抵不过盛世安逸、人心懈怠。

古语有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忧患之时，人心惕厉、上下同心、无坚不摧；安乐之时，心志涣散、风气颓败、百弊丛生。自古王朝兴衰、天下治乱，无一逃出此道。

夏启晚年，依旧沉浸在万国来朝、四海升平的盛世幻象之中，自以为基业永固、江山永昌、万世无虞。终日宴饮宫苑、巡游郊野、闲适度日，将天下社稷、九州万民、祖宗基业，尽数托付于松弛之朝堂、懈怠之官吏、骄纵之宗室。

深宫之内，丝竹不绝、宴饮不息、君王安逸；

朝堂之上，虚实并存、粉饰太平、积弊暗藏；

九州之下，吏治敷衍、民情壅蔽、隐患丛生；

宗室之中，储君嬉乐、幼子蓄谋、祸根暗长；

四海之边，藩镇观望、蛮夷懈怠、王威渐弱。

一场席卷大夏王朝、颠覆中原太平、动摇姒氏王权、开启数十年乱世的巨大风波，已然在盛世繁华的遮掩之下，悄然酝酿、蓄势待发。

后人有诗叹夏启晚政之失曰：

百战开基定九州，一朝安乐失清修。

勤心能筑千秋业，怠意空倾万里侯。

殿上忠言随日淡，宫中新乐逐时悠。

繁华尽是飘摇兆，盛世深藏乱代由。

又有诗咏盛世隐祸曰：

山河一统岁无忧，谁识萧墙暗起谋。

储主嬉游轻社稷，宗藩骄恣藐王猷。

朝堂渐废清明政，四海潜生倾覆由。

四百夏基从此弱，风云静待乱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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