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打铁

半晌午的时候，展父等人和两名衙役也来到了县衙。随着他们一起来的，还有曲湾镇的两名汉子，推着一辆独轮车。

据衙役禀报，展鸿三人于昨夜寻到了赵家父子，这二贼一死一逃，这车中便是赵没财的尸首。

县长没多做理会，命人做好记录，验明正身，便将尸首抬下去处理了。

现在事情都处理差不多了，县长论功行赏，给一众英雄分发赏赐，同时，命人在全县范围内四处张榜，一则表彰众位英雄的壮举，二则警示一众军民人等，莫要为非作歹。

大家领了赏赐，便纷纷向县里告辞，这次得了不少钱粮，还有肉，回去可以给婆娘孩子们改善一下生活了。

这一匹布质量真好，摸着真瓷实。等收完了稻谷，让老婆子给孩子们每人裁一身新衣服。

展在明将东西都交给了父亲和大舅，自己扛着十来贯钱去逛街了。

好不容易来一次县城，这还是古代县城，城中不少古建筑，或者说整个城放在前世，那都是历史名城，对于学习文物专业出身的展在明来说，不逛个够，岂不是宝山空回。

话说，县衙库房里就没银子吗？干嘛发这么多铜钱呀？

一贯钱七八斤重，自己扛着十来贯钱，可就是七八十斤重。其他人呢，二十贯钱加上粮食、肉等，一个人根本拿不动。

也幸好人家县里考虑周全，找了好几辆独轮车，待将东西运回去后，再返还车辆即可。

有车没车的先不说，看看人家电视上的公子少爷，从袖筒里掏出一定银子，往桌子上一拍，大喊一声：“不用找了！”

多帅！

展在明可顾不上耍帅，累不累先不说，扛着实在不方便。找个人少的地方，赶紧将钱放进办公室吧。自己做展览是兴趣，是爱好，是工作，这赏钱可是自己的私人财产，只能放办公室，可不能放其他地方。

这县城着实小，城墙低矮不说，城门只有一南一北两座，东西两面有山，便没设城门。护城河就更不用说了，不可能有的。

城里街道倒还算整齐，一溜的青砖瓦房，虽然略显低矮，但却古色古香。偶尔有一两栋两层或三层的建筑，高不过十米，却显得异常高大。

整个城也就一里见方，没设里坊，南门处一座土地庙，北门附近则有一座文昌庙，好似没什么香火。

对于一个腿长脚快的大小伙子来说，这县城还真不够逛的。既没有美食街，也没有电玩城，虽说古建都是原滋原味，但一眼望去全都是，看多了也腻。

实在无趣，展在明便避开大街，随便找条巷子，钻了进去。

刚在巷子里走了几步，便看到一处小门半开半掩，里面探出一个脑袋：“小郎君，过来玩儿呀！”

我去！这么吓人！

两世为人，展在明自然知道这是干什么的，赶紧扭头就跑。

见展在明落荒而逃的样子，后面那个脑袋吃吃笑道：“你跑什么呀，姐姐还能吃了你不成！”

不跑行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喜欢吃童子鸡！

展在明跑过好几条巷子才终于停下来，前世作为优秀四有青年，可不敢瞎玩儿。

“叮！叮！叮！当！当！叮！叮！叮···”

就在展在明喘气的时候，突然前面巷子里传来一阵节奏紧凑的金属敲击声。

这是干什么的？

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展在明很是好奇，转进巷子里，老远看见前面一名精壮汉子，光着膀子站在店铺前，一名同样“健壮”的妇人，身着短装，手里拎着大锤，配合着汉子一锤一锤敲打着一块儿铁坯。

竟然是打铁的，两世为人，展在明还是第一次看见。

展在明就这样站在店铺前面，也不吭声，静静地看着二人，大锤小锤叮叮当当不停敲击。

很快，铁坯显现出雏形，应该是一把镰刀。

一会儿的功夫，铁坯凉了下来，汉子用火钳将铁坯送进一旁的火炉。

“后生，买镰刀还是锄头？”汉子转过身，向展在明问道。

“呃，不买什么，就是看看。”展在明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确实不需要买镰刀、锄头之类，一应农具家里都有，不用他操心。

“不买也没关系，随便看吧。看你这年纪，是县学的学子吧，以后就是秀才老爷了，确实用不上这些，哈哈···”汉子长得五大三粗的，却是个健谈的，跟展在明一通闲扯。

说着话，便又将烧红的铁坯从火炉里夹出来，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

又是敲打，又是火烧，最后磨砺开刃，直到中午了，一把镰刀才终于成型。

“大叔，能不能帮我打一把剑？”展在明开口问道。

自己现在也是有修为在身的人了，要是没一把剑，怎么行侠仗义？怎么御剑飞行？怎么人前装杯？

“剑？”

汉子一脸吃惊地看着展在明，自己只是个打农具的铁匠，哪儿会打剑！就算是会，打那玩意儿有啥用？全县两万多人几乎都会用农具，几乎都用得到农具，但是谁会用得到剑？打那玩儿意，早晚饿死。

“或者刀也可以。”

展在明看汉子的样子，也猜到了，他可能不会，毕竟铸剑师可不是寻常人，像欧冶子这样的，那可是名垂竹帛的。

退而求其次，那就先打一把刀吧，可能看上去不够剑潇洒隽逸，但是，至少够威风。

“刀啊，可以，你是想要老切刀呀，还是剔骨刀，或者杀猪刀我也会打。”看来了生意，汉子立即来了精神，接连给展在明介绍了好几款，并从屋里货架上拿了几个成品出来。

“呃···大叔，我说的不是这些，这切菜的老切刀我家里有，杀猪刀也用不上，我是说类似于唐刀，或者环首刀，你这儿能不能打？”展在明知道汉子误会了，立即补充道。

“唐刀？这是什么刀？我没听说过呀。”汉子为难道。

此时他也明白了，这位少年虽然穿着朴素，但绝对不是普通人，肯定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想要一样刀剑类的武器耍帅。

钱嘛，谁都想挣，尤其是这种富家公子的钱，最好挣。可是，只恨自己确实没那本事。

展在明看着汉子拿来的剔骨尖刀和杀猪刀，突然脑子一动，来了主意：“大叔，你看这把杀猪刀，长一尺余，你要是能打一把长四尺的长刀，就是我要的刀了。”

“啊？这就行了？”汉子很是疑惑，一把加长版的杀猪刀，就是那所谓的唐刀了？

自己还从来没打过，只要肯给钱，打一把也无所谓，不过得让他先交定钱，不然打好了他说不对，不给钱，那不就白忙活了。

展在明也不含糊，直接交了一百钱的定钱。

看在钱的份上，汉子直接开干，中午饭都不吃了。

展在明则拦住汉子：“大叔啊，你看哈，这杀猪刀延长到四尺长，单面开刃它的刀，要是两面开刃，它不就是剑了嘛？”

展在明真佩服自己，智慧的脑瓜又占领了高地。

“大叔你看，你这刀把子与刀身之间也没个格挡，你在中间加一个格挡，这样不是更安全嘛！”

“大叔，你看这杀猪刀太厚太重了，要像这剔骨尖刀一样，又薄又利···”

在展在明的循循善诱之下，汉子终于不干了：“后生，你说的这不可能的，刀身又要长，又要薄，又要锋利，这样没法用的，你一砍出去，直接就断了！”

直接断了？这怎么可能？如果真的一砍就断，只能说明材料不行，毕竟唐刀、环首刀等刀具可都是经过战场实践检验的。

“大叔，你只管按照我说的来打，只要能打成，我就给你钱，至于以后断不断，那是我自己的事。”展在明说着，又拿出一百文钱，交给汉子。

最终还是“钱公子”脸面比较大，二人达成协议，汉子便开始动工，刚刚还是打造农具的普通铁匠，转眼便化身铸剑师。

先是烧铁坯，后面不断锻打，然后反复折叠。在汉子煅烧铁坯的时候，展在明指尖微微一弹，一颗蕴含五行灵力的火星轻轻飘入火炉，无声无息。

打造成型后，在展在明的指导下，又是淬油，又是淬尿，直至天色完全黑下来，展在明的宝剑才终于出炉。

关于折叠锻打，汉子自然是不会的，不过有展在明这个理论巨人在一旁指导，汉子将铁坯反复折叠了三十余道。

至于淬油，淬尿，汉子更不懂了，同样是在展在明的理论指导下，汉子又将剑身放在猪油中淬火，完事后最终放在猪尿里浸泡，纸质冷却。

汉子打了半辈子铁，今天终于是涨了见识了，从来没见过，还有在猪油里淬火的，至于最后放到猪尿中浸泡，更是闻所未闻。

为了搞这些猪油猪尿，汉子的妻子可是往王屠户家家跑了好几趟。

趁着宝剑冷却的功夫，汉子的妻子已经准备好了饭，叫展在明一起来吃。

饭食比较简单，一筐杂面馍，三碗稀饭，一小碟咸菜，三个咸鸭蛋。

中午饭都没吃，展在明确实饿坏了，吃了三个杂面馍，没吃饱，但是也不好意思再吃了，毕竟谁家都不富裕。

看了看咸鸭蛋，展在明没有去动，呼噜呼噜喝了一碗稀饭，就算照顾好肚皮了。

吃过饭，汉子取出长剑，清洗干净，交给了展在明。

看着手中乌黑的长剑，好似没一点儿美感，这样拿出去，能耍帅吗？

揪下汉子一根头发，展在明使劲一吹。

“呼！”

头发随风而断。

汉子张大了嘴巴，这是自己打造的东西？这锋利程度也太逆天了！重要的是，自己今天貌似学了很多东西。像这种情况，明明人家教会了自己那么多技艺，算得上是师傅了，可是自己还收了人家的钱，这合适吗？

其实，展在明何尝不是从汉子这里学会了打铁技艺呢？或者说，是学会了铸剑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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